第3章
舊痕新傷
器材室的木地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鄔童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根陪伴了他三年的球棒。棒身上的劃痕在陽光下清晰可見——最深的那道是去年甲子園決賽時留下的,當時薛明的快速球直接砸中了球棒的甜點區,裂紋像蛛網般蔓延開來。
“還在用這根老家夥?“班小鬆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兩瓶運動飲料,“陶老師說新訂的球棒下周就能到。“
鄔童沒有抬頭,拇指摩挲著那道裂紋:“它陪我走過最難的時光。“
尹柯抱著訓練記錄本走進來,鏡片後的目光在鄔童手裡的球棒上停留片刻:“傷還沒好全就急著加練?醫生說過你的肩部肌腱......“
“我說了沒事。“鄔童打斷他,聲音比窗外的蟬鳴還燥。他把球棒塞回套子裡,金屬卡扣閉合的瞬間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器材室的掛鐘指針指向十二點三十分,窗外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班小鬆把腦袋探出窗口:“操,是青藤學院的人。他們怎麼提前來了?“
尹柯迅速合上記錄本:“陶老師在校長室接待他們,我們去訓練場。“
三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響。經過公告欄時,鄔童的目光被一張照片釘住——三年前的全國高中棒球聯賽合影,照片裡的他們站在領獎台上笑容燦爛,胸前的金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而現在,那張照片的一角已經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複摩挲過的痕跡。
訓練場邊的長椅上,青藤學院的王牌投手薛明正在做熱身運動。他穿著筆挺的隊服,袖口繡著金色的隊徽,每一次拉伸都像精心設計的表演。當鄔童三人走近時,他故意加大了手臂擺動的幅度,棒球手套在陽光下閃著嶄新的光澤。
“好久不見,鄔童。“薛明的聲音比三年前更加低沉,“聽說你去了加拿大特訓?“
鄔童停下腳步,兩人隔著五米的距離對視。薛明的左眼角有一道新鮮的疤痕,像是新添的戰利品。
“托你的福,“鄔童扯了扯嘴角,“我學會了怎麼對付你們青藤的'死亡投球'。“
尹柯輕輕拉住鄔童的訓練服袖口:“先訓練。“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班小鬆卻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蹦到兩人中間:“薛明學長!還記得去年決賽你那個......“
“班小鬆。“鄔童冷冷地打斷,“去拿訓練器材。“
青藤的隊員們發出一陣哄笑。薛明慢條斯理地轉動手腕,棒球在他指間翻出漂亮的弧線:“聽說你們連訓練場都差點保不住?真是懷念啊,三年前你們可是連預選賽都沒......“
“薛明!“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快步走過來,“教練找你商量戰術。“
薛明撇撇嘴,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鄔童一眼:“期待在賽場上的重逢,老朋友。“
等人走後,班小鬆氣呼呼地踢飛一顆石子:“裝什麼裝!不就是仗著他們那個破球場比我們的大那麼一點點!“
尹柯正低頭查看訓練計劃,聞言抬起頭:“他提到三年前的預選賽......“
“別提那個!“鄔童突然提高了聲音,球棒重重砸在地上,驚飛了幾隻麻雀。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又低下去:“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看著鄔童遠去的背影,尹柯和班小鬆麵麵相覷。訓練場邊的梧桐樹上,知了不知疲倦地鳴叫著,像是要把夏日的燥熱全部傾瀉出來。
洗手間的鏡子前,鄔童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臉頰。鏡中的少年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那是連續三天加練留下的痕跡。他盯著自己右手小指上的繃帶,那是上周接球時不小心扭傷的。
“還沒好嗎......“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他迅速直起身子。薛明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微笑:“沒想到我們的王牌投手也會躲在這裡啊。“
鄔童沒說話,擰乾毛巾繼續擦臉。
“聽說你爸爸的酒吧又出問題了?“薛明慢悠悠地走進來,“需要我幫忙的話,青藤學院的投資人......“
“滾出去。“鄔童猛地抬頭,眼中的怒火讓薛明愣了一下。
“別這麼大火氣嘛,“薛明靠得更近,壓低聲音,“我隻是想提醒你,這次的比賽規則改變了。甲子園預選賽新增了心理素質測試環節,像你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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