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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轉身就走。

“阿玨姑娘。”他在身後叫我。

我沒有停。

後麵腳步聲追上來,急促的,有些踉蹌。

我走得很快,裙角掃過青石板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絆了一下,扶住了牆。

我沒有回頭。

“你的食盒——”他的聲音從後麵追過來,帶著喘。

我轉過身,他站在三步外,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側臉白得像紙。

他直起身,把手裡的食盒遞過來。

“你的食盒。”他又說了一遍,氣息不穩。

我看著那隻食盒,沒有伸手:“沈公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她死了,你親眼看見的。”

“我姓傅,叫阿玨我不認識你,從來沒有見過你,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什麼葭,什麼語氣——都是你的錯覺。”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食盒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蓋子摔開,裡麵的點心滾出來。

他低頭看著那些點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慢慢蹲下去。

把點心一塊一塊撿回食盒裡,手指捏著沾了灰的點心邊緣,動作很輕,像怕捏碎了。

他把食盒蓋好,放在我腳邊,直起身。

“多謝姑娘的點心。姑娘慢走。”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那間破屋子。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那扇門吱呀作響。

他的咳嗽聲從裡麵傳出來,悶悶的,像是捂著嘴咳的。

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我站在原地,聽著那陣咳嗽聲漸漸弱下去,又漸漸急起來,反反複複,像潮水一樣一下一下拍在我心口上。

我彎下腰,撿起食盒,轉身走了。走出巷口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我沒有再去那條巷子。

那幅“平安”壓在枕頭底下,邊角被我翻卷了,紙上的墨跡被我的手指蹭得有些模糊。白

天我去街上幫人寫信,晚上坐在油燈下,對著空白的紙發呆。

王婆在巷口攔住我。“阿玨,你這些天怎麼老往那邊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著巷口那棵老槐樹。

樹下支著一張破桌子,他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擺著幾幅字畫,低著頭寫字。

“我沒看他。”我說。

王婆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搖著頭走了。

我站在那裡,風把我手裡的信紙吹起來,我轉身回了屋。

第三天,我又路過那條巷子。

他還在,桌子上多了一幅新字,寫著“平安”。

他看見我,筆頓了一下,墨滴在紙上,洇開一個圓點。

第四天,下了一場雨。

我撐著傘從巷口經過,他不在,桌子收走了,地上隻剩幾片被雨打濕的紙。

墨跡被雨水洇開,黑色的水順著石板的縫隙流。

第七天,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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