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最後一麵還沒等到,我先等到了六公主洛綰。
翌日清早,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洛綰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大紅鬥篷,襯得整個人明豔又淩厲。
她身後隻跟了一個貼身宮女,陣仗比往常小,來意卻比往常沉。
“洛葭。”她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我這間四處漏風的屋子,最後落在我臉上。
“六姐。”我趕忙站起身。
六公主從小就得寵,母親還是皇後,是整個皇宮最得寵的嫡公主。
我和她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洛綰沒繞彎子,直截了當問我:“聽說你昨日去找卿閏了?還給他遞了信?”
見我臉色微變,她笑了一聲,帶著冷意。
“洛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麼身份?”
“一個快要殉葬的人,還想著勾引未來駙馬?”
我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唯唯諾諾解釋:“我沒有勾引他。”
“十年前他救過我,我隻是想在殉葬前謝謝他,還恩而已……”
洛綰嗤笑一聲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進肉裡。
“你一個將死之人,連自己都保不住,拿什麼還恩?”
“還是想借著還恩的名義,讓他記住你?”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解釋。
洛綰一把甩開我,聲音冷了下來:“洛葭,我警告你安分點。”
“殉葬前,也別丟了皇室公主的體麵。”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我流著和她一樣的血,卻過著太監宮女都不如的生活。
誰又給過我公主的體麵?
我慢慢坐回床沿,在衣襟內摸到那塊隨身戴著的舊帕子。
帕角的青竹已經洗得看不清了,可我閉著眼都能描出它的紋路。
這是十年前沈卿閏為我擦去臉上的血和泥留下的。
下個月,大紅喜燭,滿堂賓客。
他會穿著喜服,牽著洛綰的手,拜堂成親。
而我,那時候已經被永遠封進皇陵,做了太後的陪葬品。
我恍恍惚惚的走出冷宮,穿著單薄的宮裝走在宮道上。
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隻是想再出來看看外麵的天,花草樹木。
遠遠的看見一個人影,依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是我這輩子不會忘記的身影。
我想繞開,已經來不及了。
沈卿閏走到我麵前,對著我微微頷首行禮。
“九公主。”
我有些局促的絞著手裡的帕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臣得知,今日六公主去冷宮找過您,聊了與臣有關的事。”
我想起洛綰的警告,又想起我和他的雲泥之別,低低開口。
“太傅多慮了,六姐沒有說什麼。”
我後退兩步,想繞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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