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人說我是天生的喪門星。
出生便克死母妃,也不得父皇喜愛。
我在冷宮裡苟活了十八年,無人問津。
唯一對我笑過的太傅沈卿閏,下月要迎娶我的皇姐。
太後駕崩,她們推我去殉葬。
隻是臨死之前,我想謝謝沈卿閏當年的恩情——可他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
……
太後駕崩的第三天,聖旨下來了。
“九公主洛葭,純孝感天,自願殉葬,以伴太後英靈。”
自願。
我跪在冷宮門口,聽著這兩個字,表情有些麻木。
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卻要給我扣上一頂自願的帽子。
我把聖旨放到桌上,掃過桌角一封信【沈卿閏親啟】。
再過幾日我就要去殉葬了,在心底藏了十年的話,也該告訴他了。
我走出冷宮,沿著高高的紅牆朝太學院走去。
拐角處,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闖入餘光。
沈卿閏手裡拿著一卷書,朝我迎麵走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沈太傅。”
沈卿閏停下腳步,看見是我,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九公主。”
我從袖中取出書信,雙手遞過去。
沈卿閏並沒有伸手去接,甚至都沒有看一眼。
“男女有別,公主遞臣書信,不合規矩。”
我的手僵在半空,信中隻是我對沈卿閏幼時救過我的感恩,並無其他情意。
“太傅看了便知,我並無它意。”
“無論公主何意,臣都不能收。”沈卿閏的語氣多了幾分疏離。
“公主若有事,可讓人傳話,這般讓人瞧見,對公主和臣而言,都不好。”
風很大,信紙被吹得輕輕晃動。
我慢慢把手縮回來,將信攥進手心。
“抱歉,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想讓他知道,有人記了他十年?
隻是想死之前,再見他一次?
無論哪一句,說出來都像糾纏。
我攥著信紙站在原地,沈卿閏的聲音再次傳來。
“若公主無事,臣先行告退。”
說完,他大步朝前走了。
我愣愣看著他的背影,強忍著眼角的酸澀轉過身。
身後傳來一個學士的聲音:“太傅,九公主找您做什麼?”
我放慢了腳步,聽見沈卿閏淡淡回了兩個字。
“不知。”
手裡的書信被我攥出了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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