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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渡河驚魂

大金牙留下的那張獾皮地圖,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和胖子坐立不安。研究了幾天,結合我那半本《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我越發確信,龍嶺這地方,絕非等閒。圖上標注的“幽靈塚”所在,風水形勢極為奇特,名為“龍瞑困水”,是種大凶大吉交織的險地。這種地方,往往藏著驚天的秘密,也必然伴隨著難以想象的危險。

胖子起初是一萬個不樂意,嘴裡念叨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經不住我連哄帶嚇,又說那墓裡說不定有解決我們身上“問題”的線索,又說可能埋著夠我們吃三輩子的明器,他這才猶猶豫豫地鬆了口。

“老胡,我可告訴你,這回要是再碰上那黑鱗怪蛇什麼的,胖子我立馬調頭就跑,你可別怪我不夠意思!”

“放心,這回咱們準備充分點。”我攤開地圖,指著那條蜿蜒的河流,“你看,根據地圖和縣誌推測,要進龍嶺腹地,得先渡過這段黃河水道。這叫‘遇水而發’,但也可能是第一道鬼門關。”

我們花了些時間準備裝備。工兵鏟、黑驢蹄子、糯米、繩索、飛虎爪、火柴、手電筒,還有胖子不知從哪兒搞來的幾支信號槍,說是萬一走散了能發信號。大金牙那邊也出了血,弄來兩把保養得不錯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少量子彈,美其名曰“壯行”。這家夥,雖然自己不敢下墓,但投資起來倒是不含糊。

一切就緒,我們便告別北京,一路輾轉,來到了黃河沿岸的一個偏僻小鎮——古藍縣。這地方不大,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陳舊感。空氣中彌漫著河水特有的土腥味和魚腥味。

在鎮上唯一一家兼賣雜貨的飯館裡,我們打聽到了一個叫“老劉頭”的船工。據說他是這幾十裡水道最有經驗的擺渡人,熟知龍嶺一帶的水情。

老劉頭約莫六十來歲,皮膚黝黑皴裂得像老樹皮,話不多,眼神渾濁,看人時卻有種穿透力。他聽我們說要包船去龍嶺山下的河灣,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不去,那地方去不得。”他咂巴著旱煙袋,煙霧繚繞,“尤其是這幾天,河神爺不安生哩。”

胖子一聽就急了,掏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老爺子,幫幫忙,我們多加錢!這鬼地方,除了您,我們找不著別人了。”

老劉頭瞥了眼鈔票,又看看我們鼓鼓囊囊的行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後生仔,你們不是尋常的勘探隊員吧?去那地方做啥?那山坳子,邪性得很,老輩子人都叫它‘鬼招手’,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來。”

我心裡一動,知道這老船夫肯定知道些什麼。我遞上一支好煙,放緩語氣:“劉大爺,不瞞您說,我們是搞地質研究的,聽說那邊山體結構特殊,想去看看。您說的‘邪性’,是指什麼?”

老劉頭接過煙,湊在我遞上的火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壓低了聲音:“那地方,水底下不乾淨。早年間的古墓塌了,龍王爺的供品,都沉在那片水灣裡。一到陰天下雨,或者月圓之夜,就能聽見水底下有敲鑼打鼓的聲音,還有……還有怪物的影子。”

“怪物?”胖子來了興趣,“啥怪物?水怪?”

“說不清,”老劉頭搖搖頭,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俺爹見過一次,說是個黑乎乎的大家夥,比船還大,脊梁骨像鐵打的,頭是方的,一口能吞下半頭牛!俺們叫它……鐵頭龍王。”

鐵頭龍王?我和胖子對視一眼,這名字聽著就瘮人。聽起來像是某種罕見的大型水生生物,或許是鯰魚或者某種未滅絕的古生物?在黃河這種古老的河流裡,有什麼都不奇怪。

我又加了些錢,好說歹說,老劉頭終於勉強答應,但堅持要等個“好天氣”,而且隻送到河口,絕不進那片死亡河灣。

出發那天,天色卻是灰蒙蒙的,雲層低得仿佛要壓到河麵上。風裡帶著濕冷的水汽,河水流速似乎也比平時快了不少。老劉頭看著天色,眉頭擰成了疙瘩,嘴裡不停念叨著“造孽”。

我們三人,加上老劉頭,登上了他那條破舊的木製機動船。船不大,發動機突突突地響著,冒著黑煙,顫巍巍地駛離了碼頭,逆流而上。

越往龍嶺方向走,兩岸的山勢越發陡峭猙獰,河水也由渾濁的黃色變成了墨綠色,深不見底。四周靜得可怕,隻有發動機的噪音和嘩嘩的水聲。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心頭。

胖子為了緩解緊張,沒話找話:“老爺子,這鐵頭龍王,真那麼邪乎?沒人抓到過?”

老劉頭緊緊握著舵,眼睛死死盯著水麵:“抓?拿啥抓?那玩意兒是河神爺的坐騎,通靈的!冒犯了它,整條船都得翻!民國那時候,有一隊當兵的不信邪,開著鐵殼船進去,還用了炸藥,結果……連人帶船,都沒出來!”

他話音剛落,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動機發出一陣怪響,竟然熄火了!

“咋回事?”胖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老劉頭臉色煞白,慌忙跑去檢查發動機。我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扒著船幫往下看。墨綠色的河水下,似乎有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遊過。

“不好!”老劉頭的聲音帶著哭腔,“螺旋槳被東西纏住了!”

禍不單行,原本就陰沉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落,河麵上狂風驟起,小船像片樹葉一樣開始劇烈搖晃。

“抓緊了!”我朝胖子和老劉頭大喊。

就在這時,船尾的水麵猛地向上拱起,一個巨大的、覆蓋著黑色鱗片的脊背冒了出來,那脊背之寬,幾乎趕上我們的小船!緊接著,一個碩大無比的方形頭顱破水而出,它沒有眼睛,隻有兩個白色的肉瘤,一張巨口幾乎裂到了腮邊,露出密密麻麻、匕首般的慘白利齒!

鐵頭龍王!

這怪物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猙獰!它似乎被發動機的聲音激怒,或者說,是被我們這些闖入它領地的“獵物”吸引了。

“我的娘哎!”胖子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端起了步槍。

“別開槍!”老劉頭驚恐萬狀地阻止,“惹怒了它,咱都得死!”

但已經晚了,那鐵頭龍王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掃,重重拍在水麵上,激起衝天巨浪。木船像被一柄巨錘擊中,瞬間傾斜,幾乎要翻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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