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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歸墟之曙

大殿死寂。幽藍的長明燈火焰跳動,將我們疲憊不堪的影子拉長,扭曲在空曠的地麵上。精絕女王化為飛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消散,“女王之眼”也連同雮塵珠一同湮滅。短暫的死裡逃生之感過後,是更深沉的虛脫與茫然。

“結……結束了?”胖子啞著嗓子又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恐懼著別的什麼。他肩膀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簡陋的包紮。

雪莉楊探了探陳教授的鼻息,鬆了口氣:“隻是暈過去了,應該沒事。”她自己的手掌也在流血,臉色因失血和精力透支而蒼白。

我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環顧這片死寂的宏偉陵寢。結束了嗎?或許眼前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碑文上“暫閉通道”四個字像一根刺,紮在我心頭。鬼洞依舊在腳下深不見底地張著口,這座懸浮的死城依然是被詛咒之地。而我們,困在了這裡。

“先找找出路。”我啞聲道,聲音在大殿中產生空洞的回響。來路已斷,青銅大門從外部或許可以憑借雮塵珠開啟,但從內部看,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機關把手。

我們攙扶起昏迷的陳教授,開始仔細探查大殿四周。牆壁光滑,除了那些冷漠的眼球浮雕,再無他物。穹頂高不可及。難道這陵寢是一座完全封閉的絕墓?

我不死心,目光再次投向那已空空如也的王座,以及王座後方,原本鑲嵌“女王之眼”的牆壁。

“眼睛”消失後,那裡隻剩下一個光滑的圓形凹坑。我走近仔細觀察,發現凹坑邊緣的石頭似乎與周圍有些微不同,顏色略淺,像是後來填補上去的。我用手觸摸,觸感冰涼,但隱約能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

“胖子,過來幫忙!推這裡!”我招呼胖子,兩人將手抵在凹坑周圍的淺色石壁上,用力推動。

“嘎吱——”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那塊看似一體的石壁,竟然向內旋轉,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一股帶著泥土腥味和微弱光線的風,從洞內吹了進來!

“有路!”胖子驚喜地叫道。

這或許就是碑文最後提到的“望星之所”,是建造陵寢的“先聖”留下的最後一條生路!我們不敢耽擱,由我打頭,胖子背著陳教授,雪莉楊斷後,依次鑽進了洞口。

洞口後麵是一條向上傾斜的狹窄隧道,顯然是人工開鑿,蜿蜒曲折。我們沿著隧道艱難攀爬,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自然的光亮!不是長明燈的幽藍,而是真正的、灰白色的天光!

希望給了我們最後的力量。我們加快速度,終於爬出了隧道出口。外麵是淩亂的碎石坡,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黎明還是黃昏。我們竟然從山體的另一側鑽了出來!回頭望去,那座囚禁了我們許久、懸浮在鬼洞之上的黑色王城,靜靜地矗立在身後的峽穀深處,在稀薄的晨霧(或暮靄)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不願醒來的噩夢。

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和疲憊席卷了我們,四人癱倒在冰冷的碎石坡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胖子直接仰麵躺倒,大口喘著氣。雪莉楊默默地為陳教授和自己重新處理傷口。

陳教授悠悠轉醒,茫然地看著灰白的天空,又看看我們,老淚縱橫:“我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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