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中秋（三人行大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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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斯特林格外悠閒，九月初就啟程來找澤維爾，九月十日便趕到了。
這時節已有些冷，澤維爾的莊園又在臨近極地的位置，斯特林在溫暖的國度呆慣了，一時不太適應。陽光沿著窗棱灑進來，斯特林依舊感覺自己穿得實在單薄，應該帶一件厚衣裳過來的。
澤維爾和他一起坐在窗前，餘光瞥見他微微發抖，下意識呼喚自己的管家：“柏清，把壁爐生好。”
無人應答，過了幾秒，澤維爾抬起頭四下找找，都沒有看見人影。這時澤維爾才想起柏清昨天就跟他請好假，最近都不會回來了。
斯特林也抬起頭來，剛好與澤維爾目光相接，英俊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你的管家不在嗎？”
“是啊，我才想起他昨天就請假離開了。”澤維爾無奈地說：“何況我囑咐過你很多次，要帶好厚衣服。”
斯特林仿佛不在意似的，眉眼彎彎，隻要麵對澤維爾，他的心情總會不由自主輕鬆起來：“不是全仰仗閣下照顧我麼？有您在，一定不會讓我受寒的。”
受到調侃的澤維爾先是愣了一下，而後低下頭繼續看書：“在房間裡當然可以生壁爐，不過我本來準備帶你去雪場滑雪，坐哈士奇拉的雪車，順便可以一起堆雪人。”
說完，澤維爾狀似不經意地補上一句：“可惜沒帶厚衣服的人去不了咯。”
“說起這個——每次我來，你的管家都有事情不在。他該不會有點討厭我？”調侃不成，反而被數落幾句，斯特林適時轉移話題。
從澤維爾搬來這座城市建立莊園這四年間，斯特林過來玩的時候，柏清總是有事情脫不開身，兩個人居然連一麵都沒有見到。
一次兩次還可以稱得上巧合，可是每次都如此，澤維爾也覺得奇怪：“不清楚。改天我問一問，說不定他對你有什麼誤會。”
“你還蠻在意這個管家的嘛。”斯特林的回應讓澤維爾出乎預料，眼神中摻雜了一些好奇，還有星星點點的醋意。
澤維爾卻並未否認，“他跟在我身邊六年，與我日日相伴，自然是重要的人。你是我的好朋友，對我來說也非常重要，所以我才不希望他對你有偏見啊。”
“閉上眼睛，我就原諒你。”斯特林放下書和筆，十指交叉，按摩有些酸痛的指節，看上去像要打架一樣。
澤維爾不滿地說：“什麼啊，明明我沒有犯錯。”儘管如此，他還是很聽話地把雙眸合上，靜靜等待斯特林的“懲罰”。
陽光恰如其時地閃耀著，他隻察覺有個黑影遮住了光線，隨後一個蝶翼般輕的吻落在了他的眼尾。斯特林彎腰捧住他的臉，不許他亂動，第二個吻落在了他的唇上，一觸即分。
分開時，澤維爾居然很平靜，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驚訝。
“不說說感想嗎？”斯特林說。
澤維爾用清澈的綠色雙瞳看著他，裡麵斯特林的倒影清晰極了：“我不喜歡被親吻，但是你的話就先原諒算了，所以你也原諒我吧。”
與此同時，下人來報，說看見柏清先生在街上被一群人圍起來，好像已經很長時間了。
這座城市人煙稀少，幾乎沒有出過這樣的事，但少有的幾樁都非常嚴重。柏清平日裡總是溫溫吞吞，不會吵架打架，澤維爾瞬間沒了玩笑的心情，擔心自己的管家被人欺負，連忙起身出去接他。
斯特林本想一起去，早些年的經曆讓他有些畏懼寒冷，便老老實實在家裡等澤維爾領人回來了。
澤維爾趕到的時候，柏清果然被幾個又高又壯的流浪漢圍著，爭吵聲不停傳來，離得再近些，澤維爾才聽清是他們在單方麵指責柏清。
“你走路不長眼睛嗎？我大哥的腿都被你撞斷了！”
在柏清麵前，果然有一個頭發亂糟糟的中年男人痛苦地躺在地上。
柏清沉默地佇立，目光越過他們，始終往公爵趕來的方向張望。他不理會身邊人的聲音和動作，見到路上的人稍微安靜些，騰出一條路來，意識到是公爵來了，才順著一個男人打過來的巴掌踉蹌幾步，這一幕恰好落入公爵眼中。
很快城中的警衛隊就將他們通通拉開，力求在公爵到來之前解決事情。這幾個不長眼的居然碰瓷到公爵的管家身上了，倒黴一點怕是要坐上一段時間牢。
公爵從車上下來時，柏清恰好被打了一巴掌。儘管他平時也會罰柏清，但外人哪裡能打呢，這一巴掌與其說是打柏清，還不如說是扇到了他澤維爾·喬伊斯的臉上。
眾人紛紛對澤維爾行禮，警衛隊長訕訕地說：“喬伊斯公爵，您看……”
澤維爾點點頭，給了柏清一個眼神：“到我身邊來。”等柏清回到他身後，被他以保護幼鳥的姿態回護起來，才示意隊長繼續：“柏清是我的管家，有事情跟我說就好了。”
那幾個男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但為時已晚，事情已經不可收拾了。
幾分鐘後，他們坦白是覺得柏清看上去脾氣很好又有錢，這才起了壞心思。警衛不敢擅自處理，一直請示澤維爾，希望他能拿個主意。
澤維爾笑了笑：“自然是按律法處理。除此之外，該給我的管家賠禮道歉。”
那五個人一一向柏清道歉過後，柏清才跟著澤維爾回去。起初柏清看上去不太情願，猶豫幾秒鐘才上了澤維爾的車。
“下次再遇見這樣的事，你起碼應該為自己解釋一下，而不是站著給人家打。”澤維爾說。
柏清恭敬地向澤維爾道謝：“是的，多謝您。”便不再多言。
澤維爾越看越奇怪：“你不願意跟我回去嗎？還是說，因為我那位朋友？”
“……沒有。我隻是今天有事情，沒想到遇到他們，這才驚動了您。本來我也希望您儘情享受與老朋友相處的時間。”
柏清的頭發有點長了，恰好能擋住眼睛，不讓澤維爾看清楚他的表情。
澤維爾平日裡很好說話，今天卻強硬地命令他：“你必須和斯特林先生見上一麵。你總是躲出來，他會疑心我們對他不滿。”
柏清點點頭就不再說話了。他本來就很不喜歡和別人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如果不躲開，他就必須要跟在澤維爾身邊，親眼看他和斯特林親密玩笑。他清楚自己不是什麼好人，萬一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就太可怕了。
下車之前，澤維爾特意叮囑他：“你知道搞藝術的人心思總是格外敏感，不要生他的氣，我多補給你幾天假期好了。”
柏清搖頭說：“沒關係，您的朋友自然也是我需要尊敬的，我會認真招待客人。”
當斯特林終於見到這位儒雅謙和的黑發男人，先是感歎他的相貌端正，身姿挺拔，十分適合入畫，不愧是跟了澤維爾六年的人。
柏清微微躬身向他道歉：“對不起，斯特林先生，沒能好好招待您，是我的不對。請您有事就吩咐我去做吧，我會儘力滿足您的需求。”
斯特林笑著扶起他：“怎麼會呢，我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打擾了你的假期，真是不好意思啊。澤維爾總是向我提起你，我想見你很久了。”說著，他的目光看向澤維爾：“是吧，澤維爾？”
澤維爾替頗為尷尬的兩個人找台階下：“是啊。我經常說我的管家很優秀，既體貼又細心，斯特林先生對你很好奇。”
得到了澤維爾的誇讚，柏清心裡稍微平衡了些，先叫人把壁爐生好，然後去準備厚衣服給斯特林，最後安排好雪場和車，帶他們去滑雪。
澤維爾對柏清的辦事能力非常認可，帶著斯特林看偌大的雪場。柏清負責嚴格篩選狗和雪橇，免得傷到這兩位尊貴的大爺，他和整個雪場都要遭殃。
不知道柏清是不是對他們有怨念，這幾隻哈士奇精力十分旺盛，拖著他們滿場跑，搞了渾身的雪，頭發都被打濕了。
從雪橇上下來時，澤維爾要被斯特林攙扶著才行，柏清依舊從容優雅，站在旁邊等他們過來。
“玩得還儘興麼，二位閣下。”柏清問。
澤維爾點點頭，又搖頭說：“不玩了，斯特林先生餓了。回去安排晚飯吧。”
一邊的斯特林先生隻好配合地說自己餓了，回家途中，斯特林和澤維爾一直互相調笑，澤維爾笑著說斯特林嚇得像要傻掉了，斯特林又說澤維爾也沒好到哪裡去，想不到堂堂公爵大人那麼膽小。
柏清隻覺得多聽一個字都煩，示意司機開快些，幾乎一眨眼就回到了莊園。柏清又向澤維爾告假：“閣下，恐怕我無法服侍您用晚餐了。”
澤維爾點點頭：“好。把你叫回來本來就是我不對，不過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
柏清猶豫一會兒，躲避著斯特林的眼神說：“我今天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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