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星弈對談·帝心微瀾
觀星台儀式結束後第三日，九霄宮深處的“星弈閣”內，姬語夕屏退了左右，獨自麵對著一麵巨大的星盤。星盤由萬年寒玉與星辰金精鑄成，其上星子閃爍，模擬的正是姬博起當日所指的那片偏遠星域。她纖長的手指掠過一顆晦暗的“輔弼”暗星，指尖凝聚的帝力讓其微光輕顫，與記憶深處靈魂粒子捕捉器傳來的那絲幾不可察的異動，再次隱隱重合。
【他究竟是如何感知到的？】這個問題，三日來縈繞在姬語夕心頭。絕非巧合。那片星域在常規星圖中毫不起眼，若非她動用欄目最高權限持續追蹤陸乾晨散落的靈魂粒子，絕不會注意到那般微弱的波動。姬博起的修為，遠未到能窺探此等天機的地步。唯一的解釋，依舊落在那四次賜福強化後的天道極樂合歡體上——這體質，或許對與她帝魂本源相關的因果漣漪，有著超乎想象的、近乎本能的吸引與共鳴。
一抹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玩味，悄然浮現在她唇角。萬古孤寂，早已習慣了掌控一切，忽然出現一個能帶來“意外”的變數，倒是比一成不變的推演有趣得多。或許，該再試他一試。
心念一動，一道無形的帝諭已傳至姬博起所在的偏殿。
當姬博起踏入星弈閣時，看到的便是姬語夕背對著他，素手輕揮，撥動星輝的景象。她今日未著帝袍，僅一襲月白雲紋常服，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綰起，少了幾分朝堂之上的凜然帝威，卻添了幾分居家的慵懶與隨性。然而，那股刻入骨髓的清冷與疏離，並未因此減少分毫。
“臣，姬博起，奉詔前來。”他壓下心頭因這不同尋常的召見地點和裝束而泛起的漣漪，恭敬行禮。
姬語夕並未回身，目光依舊停留在星盤上，聲音平淡無波：“過來，看看這片星域。”
姬博起心下一動，依言上前，在距她三步之外站定。這個距離，他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清冷的幽香，混合著星弈閣特有的、仿佛亙古不變的星辰氣息。他看向星盤，正是那日他所指之處。
“臣那日妄言，還請陛下恕罪。”他以退為進。
“妄言？”姬語夕終於側過身，眼眸如寒潭深水，落在他臉上，“說說看，為何獨獨關注此星？”
姬博起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不能說出合歡體的本能躁動，那等於自曝其短。他斟酌著詞語，目光追隨著星子軌跡，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介於推測與直覺之間的不確定：“回陛下，臣也說不好。隻是那日觀望星圖，目光掠過此處時，神魂深處……似被一縷極細微的寒意刺了一下。仿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試圖融入這片星空，卻又格格不入，引動了周天星力的些微滯澀。”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姬語夕，眼神坦蕩中帶著一絲探究，“臣修為低微，本不敢妄加揣測。但聯想到陛下近日耗費心神推演異數，便冒昧猜想，是否……與此有關？”
神態顯示 姬語夕聞言，長睫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這個理由，比直接說出星象更讓她心驚。“神魂寒意”、“融入星空”、“引動滯澀”，這幾個詞，精準地描述了她動用靈魂粒子捕捉器時，感知到的那縷異樣波動的特性！這絕非尋常修士能有的體會。
環境襯托 星弈閣內，萬千星子的光芒似乎在這一刻微微凝滯，流轉的星輝映照著她無瑕的側臉，明明滅滅，一如她此刻的心緒。閣中寂靜得隻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哦？”姬語夕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但她卻朝著姬博起的方向，微不可察地邁近了半步。行動暗示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她身上那縷清冷幽香愈發清晰，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依你之見，這‘異物’，是吉是凶？”
行動暗示 姬博起感受到那驟然拉近的距離，以及她話語中若有似無的探尋之意，體內合歡體氣息幾乎要自主沸騰起來。他強自鎮定，甚至刻意讓一絲本源氣息如輕煙般逸出，並非挑釁，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應與試探：“臣不敢妄斷吉凶。但既是陛下關注之事，無論吉凶，皆為變數。而變數……”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迎上她審視的視線，帶著一種混合了敬畏與野心的複雜光芒，“往往意味著……契機。”
“契機？”姬語夕重複著這兩個字，眸色深沉。她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在暗示，他能成為她應對這“變數”的助力。這份毫不掩飾的野心，以及他此刻因靠近而愈發清晰的、與北諦酷似的眉眼，竟讓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是了，北諦當年，也曾用這般篤定的眼神，對她說：“語夕，劫難亦是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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