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離校
關於這個傳聞，我當然是否認的，這壓根沒有的事，這年頭是不是不能有好哥們了，當即告訴那個女生，自己和楊東是純友誼，然後問她是誰說的，她說是她的閨蜜，然後又想去問她閨蜜，結果又告訴我在別的班，她答應我幫我問是誰傳的，我點點頭道謝，暫且按下不表。
接著坐在自己位子上，發呆了一整天，精神不濟，腦子跟被車撞了一樣又暈又痛的，完全不知道白天老師上課講了什麼，導致做作業很慢，還得重新自學一遍。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楊東等我一起回寢室，我慢悠悠地收拾書包，他靠在門邊，雙手插兜，側臉看著酷酷的，藍色的校服穿在身上意外的很帥氣。
他也沒催我，微微仰著頭，露出流暢的下頜線，一直看著門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路上，我還在想這件事，悶悶的，楊東和我說話我也沒理。
“你乾嘛呢？”楊東戳戳我的背，“跟你說話呢。”
“啊？什麼？”
“問你數學作業最後一道題怎麼做？”
“哦。”
“哦？”他不滿地說，“怎麼了？有事說事。”
“沒事啊。”
“沒事你會悶著個臉？”楊東直白地說，眼睛看著我，我和他對視一眼，心想，當事人也不是我一個，他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這事說清楚。
“你知道他們在傳我倆搞基嗎？”我問他，同樣看著他眼睛。
“前幾天聽說過。”他淡淡地回答。
“嗯？然後呢？”
“這有什麼然後？都瞎傳的唄，我倆清清白白，好哥們啊。”他攬著我的肩，笑著說。
我心想，我們確實沒什麼，但我知道自己真的是gay……
“我就是有點擔心……”
他不解地看著我：“擔心什麼？”
“這流言哪來的？”我還是放不下這事，“肯定有人在背後搞我們，想讓我們身敗名裂。”
楊東大大咧咧地回答：“這算啥，清者自清，他再怎麼說也沒證據。”
“流言可畏啊，我怕把你名聲敗了。”我自己倒無所謂，但我怕把楊東給拉下水。
“沒事，我也不在乎什麼名聲。”楊東左手手插兜，右手搖搖擺擺的，懶散地說。
“行吧。”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事，現在腐女那麼多，隨便兩個男生玩得好都容易被誤會。
“那你呢？”他問。
“我什麼？”
“你不在乎你的名聲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剛好走到寢室門口，我順手推門，看了看裡麵沒人，於是很乾脆地回答：“我本來就是gay。”
沒什麼好隱瞞的，至少在我看來，能接受就繼續做朋友，不能接受就分開，反正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
他沒說話，我偷偷看了他一眼，臉色很暗，陰沉沉的，看上去不是很好。
我突然有點後悔，萬一他真的很在意這事，意味著我要失去目前唯一一個朋友，這巨大的失落感一下子籠罩了我，我有點無措地看著他。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我被他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一時搞不懂他什麼意思。
“這有啥，你就算是gay，也是我楊東的好哥們啊。”他嬉笑著，很自然地摸了摸我的頭，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真心話，還是用來安慰我的話。
“死基佬！”
我倆都愣了下，看向這突然的聲音來源，是王明床鋪，原來他早就躺在床上了，隻是我沒注意到。
“你鬼叫什麼！”楊東怒吼道。
“你們吵到我睡覺了！”王明也大聲回應。
“操你媽。”楊東真的火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床去打人，整張臉都陰沉地難看。
我雖然被他莫名其妙罵了，但理智還在，立刻攔著楊東，以免真的打起來。
“你給我等著。”楊東沒好氣地放話，“你個罪犯兒子。”
這句話直接把王明點著火了，他猛地掀開被子，竟然一下子從2米高的床上跳下來，精準地撲到楊東身上，緊接著就是一拳錘到他臉上，這一下直接給楊東牙齒打掉了，嘴角湧出一股血跡。
楊東被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一拳，也發飆了，雙手鉗製他的手，緊接著抬起右腿，膝蓋狠狠地頂到王明肚子，隻見王明身子立刻被頂到半空，直接把他胃酸給頂了出來，楊東也趁機脫身，與王明拉開距離，然後又是一腳踩到他大腿上，王明吃痛地大叫起來。一整套下來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看楊東還想趁機補上幾腳，我立刻上去拉著他的胳膊：“別打了，等會他告狀就不好了。”
楊東卸了力，但仍然憤怒道：“警告你，以後在你楊爹麵前尊重點！要不是看在子豪的麵子，我他媽打死你！”
“咚咚咚——”
剛說完，門就被打開，查寢老師走進來，臉上不是很好看：“乾嘛呢！在外麵就聽到你們寢室在叫！”
我立刻回答他：“鬨著玩呢，老師。”
王明也起身了，估計他也不想引來老師的注意，跟著附和了一聲“嗯”。
“安靜點！還有注意安全！”老師看我們反應不是很大，也就算了，轉身離開。
“呼——嚇死了。”我心有餘悸，要是讓老師看到，估計少不了通報批評。
王明估計自知理虧，畢竟是他先動手的，打輸了也冷靜下來。
我拿著濕毛巾幫楊東擦去血跡，幫他看了下牙齒：“沒事吧。”
“沒事，這顆牙本來就有點鬆了，新的都快冒出來了。”
我看著他張開的嘴巴，缺口出確實有點白色的尖尖，於是放下心來。
“王明，我問你件事。”我問道，“是不是你傳出去我們在搞基？”
王明坐在自己凳子上，臉色很難看，沒回應我，但我也不在乎，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乾的，畢竟也就王明和我有矛盾並且知道我是gay的事情，我和楊東出去洗漱，順便去洗了個澡，速度很快，好在熄燈前洗完了，把一天的煩心事都衝掉，希望晚上能睡個好覺。
“誒，你乾嘛。”當我剛爬上床時，發現自己屁股後麵竟然還跟這個人。
“快讓讓，沒穿衣服呢，有點冷。”楊東催促我。
“你回自己床啊！”
“不要。”楊東很乾脆地拒絕了我。
看他很堅持，我隻好作罷，讓開身子放他上來，我主要擔心穿出去壞了他的名聲……不過轉念一想，他都不介意，我介意啥，於是就算了。
“嘿嘿，還是你的床舒服。”楊東笑著說，轉眼間已經躺在我的左側，我則靠著牆，被他擠到牆邊上來。
“你的床還是我的床？我都快沒位子了！”我麵色不悅地說。
“都一樣，咱倆誰跟誰啊。”楊東撇撇嘴，繼續笑著說。
“算了。”我閉上眼睛，懶得和他計較，確實有點困了。
但顯然他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我，搖搖我的腦袋，強行把我的睡意晃走。
“誒，子豪，給我說說什麼是gay唄。”
我愣了下，一時間竟然不能理解他在說什麼。
“你乾嘛？”我詫異道。
“好奇啊。”我轉過身子，麵向他，他烏黑的眸子閃著點點亮光，鼻子輕聲地呼出熱氣，一股一股地噴到我腦門上，就和岩漿一般滾燙，額前的劉海微微擦過我的額頭，有點癢。他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就占據了我的腦海。
“好奇這個乾嘛？你又不是。”我拒絕回答，臉色不是很好看，黑夜裡，我們都沉默了一會，我感覺到他溫熱的麥色肌膚，光滑的身子與我的手臂相接，這股溫熱很快就爬到我的心尖，一股怪異感，說不出是難受還是舒服。
“那你說說你家裡的事唄，我都告訴你了。”
我依舊沉默著，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怕嚇到他，這裡麵有很多他不能理解的內容。
“怎麼了？睡著了？”他看我許久不說話，一隻手伸過來戳我的臉。
“別碰。”我往旁邊避開了他，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強行壓下心中的騷動。
“我怕害了你。”我回答他，聲音很輕，微微顫抖著，幾乎是完全的氣音，但我清楚他聽見我說的話了。
“我不怕，再多的苦我都嘗過了，再多來點我也不怕。”楊東很小聲地回應我，卻仿佛在我的心裡敲響了一口大鐘，心神為之一振。
“其實我能猜到一點，你是不是和你家裡人關係不好？”他直白地說，眼底儘是坦蕩。
我沒有回答，他就當我默認了，繼續說道：“再跟你透個底，你知道我為啥去法院不？”
不等我回答，他又繼續下去，“我爸喝酒賭博，欠了一屁股債，他們起訴我爸讓他還錢，你知道我爸說什麼嗎？”
我看著他，等他繼續說，卻不自覺地把他的手心輕輕包裹住，剛洗完澡的皮膚帶著充足的水分，濕熱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就在法庭上說，當著法官還有那些債主的麵，說，把我賣給他們抵債，親生爸爸要賣兒子來抵債。”說到這，我以為他又要哭了，想要用手去摸摸他的頭，但被他手掌緊緊抓著。
“我沒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我那廢物爹把房子賣了，一個人跑回老家，把我留在學校自生自滅。”楊東的聲音很平靜，但我卻忍不住替他心疼。
“我以為自己會恨他，其實我都快麻木了，這麼多年早就看清了他是個什麼人。”他的神色沒有變化，我卻感覺到他又離我近了幾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還有青春的男體氣息霸道地占據我的鼻腔，他接著說，“就希望你別和我一樣，和家裡人關係好一點，一個人太難了。”他說完，竟然用手輕輕撩著我的發絲，細碎的額發被他輕輕撥動，連帶我的心弦也泛起絲絲漣漪。
我卻忽然轉過身，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去回味他的氣味，隻能假裝悶悶地說：“下周一還有考試，別想了，考完告訴你。”
我不想再隱瞞了，既然選擇了做最親密的朋友，又何必瞞著他，至少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他“嗯”了一聲，也閉眼睡覺。
隔壁王明早就睡著了，呼嚕聲一會一會地響起，吵的我有點心煩，翻來覆去的，忽然一個手臂把我的腰圈住，身體被被半抱著，溫暖的肌膚緊密相貼，明明從來沒有這樣子睡過覺，但這熟悉的氣息卻讓我漸漸安穩下來，讓我聯想到一片草原，自己就躺在碧綠的波濤之中，閉上眼，終於陷入夢鄉。
這周末，我們都待在寢室裡複習，這次考試我很重視，因為爸爸答應我考到全校前十就會帶我出去吃頓大餐，楊東也很認真，我倆都飛快地做著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明出去了，結果回來的時候衣服破破的，沒人知道他去乾嘛了，我倆也不關心，至少在我這，王明就和空氣一樣，楊東就更不用說了。
最後一門考試前，我找到楊東，告訴他放學在校門口等我。
他點點頭，然後各自回到考場，但走進考場前，忽然看見老莊匆匆走過來，問我們有沒有看見王明，我們倆都搖搖頭，老莊就跟著急匆匆地走了，雖然覺得奇怪，但覺得不關自己的事，於是進去考試了。
考完後，心理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沒有失誤應該考得挺好的，起碼上麵的都會寫，數學最後一題還剛好做過一道相似的，剩下的就看語文政治曆史了。
“等你好久了！”才剛看到校門口的影子，就看到楊東的影子了，我們倆各自跟在一個家長後，有驚無險地裝作是別人小孩走出門，走的時候保安看了我一樣，我看著很麵熟，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很年輕，兩道眉毛像柳葉輕佻，鼻梁高高挺起，膚色卻是黝黑，與他的俊俏小臉極為不符。
但我沒有多想，他看著我好像也愣了愣，但這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隨後我和楊東就隨著人潮出了校門。
“怎麼天就快黑了。”走在路上，楊東手裡拿著根雞柳吃著。
“秋天都快過完了啊，當然天黑得早，5點太陽就快下山了。”
“咱們晚上去哪吃？”楊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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