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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原來"躁鬱症"這三個字,是三年前沈家的廠子出了資金窟窿時,才突然"確診"的。

原來每一次"發病"的日子,都不是隨機的。

我孕檢那天,她發病。

娘家拆遷簽約那天,她發病。

老宅過戶到我名下那天,她發病最狠。

每一撣子,都是催債。

催我交出我的錢,我的房,我的婚姻,我的孩子。

上一世我到死都以為,我隻是運氣不好,攤上一個有病的婆婆。

不是運氣。

是圍獵。

我把所有證據遞交給警方,同步讓律師申請了三樣東西。

人身保護令。

財產保全。

追加小叔子夫婦為共同侵害人。

律師問我:"確定一次到位?不留餘地?"

我說:"上一世他們沒給我留過。"

下午我去醫院取我媽的檢查報告,路過病房,正好聽見裡麵的聲音。

剛縫完針的小嬸子,臉上貼著紗布,正拉著大姑姐哭。

"姐,你說大嫂是不是早就設好局害我們?她故意鎖門,故意躲起來!"

"我這臉縫了四針,我找誰說理去!"

她還不知道,那些語音已經被恢複了。

還在演。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也沒說話。

讓她再演一會兒吧。

舞台馬上就要拆了。

當天晚上,警方通知小叔子次日到案接受傳喚。

消息傳到病房,一直"意識模糊"的婆婆,突然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混沌,亮得嚇人。

"你想讓我兒子坐牢?"

她湊近我,一字一字地說。

"那我就讓所有人看看——"

"什麼叫真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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