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到病房的路上,顧崢和顧珩誰都沒有說話。
每走一步,顧崢都覺得腳下像是踩在刀尖上。
推開病房的門,蘇晚星正靠在床頭玩手機。
看見他們進來,她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大哥二哥,你們回來啦?姐姐還在生我的氣嗎?”
顧崢站在門口,聲音嘶啞:“晚星。”
他的聲音很輕,“知瑤死了。”
蘇晚星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被子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沒關係啦,就算姐姐不在了,你們還有我啊,我會永遠陪著你們的。”
蘇晚星很快調整好表情,抱住顧崢的胳膊撒嬌,“所以,你們別傷心了,我身體已經恢複地差不多了,我想去遊樂園,你們帶我去遊樂園玩好不好?”
“一直待在醫院裡,我實在太無聊了,哥哥,求你了。”
顧珩站在一旁,看著蘇晚星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她好陌生。
“晚星。” 他聲音發沉,“那也是你姐姐。”
蘇晚星嘟起嘴,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二哥你凶我,她對我們來說本來就不重要啊……”
“我也沒說錯啊,姐姐不在了,你們還有我,為什麼要這麼難過嘛。”
“我以後會更乖更聽話的,我會好好陪著你們,讓你們不會覺得孤單。”
她一邊哭一邊拉著顧崢的衣袖,“所以,你們答應我嘛好不好?”
“還有那條裙子,粉色的那條,我試過了特別好看,你幫我買好不好?”
顧崢看著她撒嬌,第一次沒有心軟。
“蘇晚星,我以前就是這麼教你的嗎?對姐姐的死活絲毫不在意?”
蘇晚星被嚇懵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甩開蘇晚星的手,冷著臉轉身離開病房。
顧珩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安全通道。
鐵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樓梯間裡隻剩下他們壓抑的呼吸聲。
“二弟,我們做錯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慘白的天花板,聲音乾澀。
顧珩站在他麵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他才艱難地開口。“大哥,我們沒想過要讓知瑤去死。”
“我們一直在找藥,我們真的在找……”
“可是為什麼……”
顧崢看著自己的手,“為什麼我沒想到,隻是一塊蛋糕,就會讓她……”
“我殺了她。”
顧崢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是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
顧珩跌坐在台階上,雙手抱住頭。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知瑤的臉。五歲那年,她怯生生地站在顧家客廳,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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