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下午一點半,學工樓會議室。
我和女兒被“請”到了這裡。
說是談話。
門口卻站了兩個保安。
會議室裡,陳曼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
旁邊坐著學院領導,主位上還有一個男人。
南川大學副校長,羅啟明。
也是我今天見麵會上原本要正式見的人之一。
他顯然沒認出我。
羅啟明抬了抬眼皮。
“許念安家長?”
“情況我看了。”
“學生長期曠課,老師嚴格管理,家長情緒過激。”
“本來是小事,沒必要鬨成這樣。”
我問:“你看監控了嗎?”
羅啟明動作一頓。
“學校處理事情,有學校的流程。”
陳曼立刻紅著眼開口:
“羅校,我真的很委屈。”
“我帶這個班兩年了,從來不怕辛苦。”
“學生生病、請假、掛科、情緒崩潰,哪件不是我管?”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可許念安家長一來,不問青紅皂白就衝我發火,還當眾抓我手腕。”
“現在我的手還疼。”
她抬起手腕,上麵隻有一點淺淺的紅痕。
女兒氣得發抖。
“明明是你先打我……”
陳曼轉頭看她,眼淚掛在臉上。
“許念安,你到現在還不知錯?”
“當著校領導的麵還撒謊?”
她把那疊簽名材料遞過去。
“羅校,這是班裡同學的說明。”
“大家都認為許念安存在裝病逃課的情況。”
羅啟明點點頭,看向我。
“家長,證據擺在這裡。”
“你再糾纏,對孩子沒有任何好處。”
我看著他。
“你們所謂的證據,是一群學生在輔導員壓力下簽的紙?”
陳曼臉色一沉。
“你少汙蔑。”
“他們都是自願的!”
就在這時,陳曼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低頭飛快點開,又匆忙按滅。
可我已經看見了屏幕。
班級群。
她發的消息還停在那裡。
“都統一口徑,別亂講。就說許念安經常裝病。”
“誰幫她說話,以後評優自己掂量。”
我笑了。
“自願?”
陳曼臉色一白,馬上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你偷看我手機?”
“家長,你懂不懂邊界感?”
她立刻看向羅啟明。
“羅校,我在群裡隻是提醒學生不要被帶節奏。”
“萬一視頻傳出去,傷害的是誰?還不是許念安?”
說到這裡,陳曼忽然看向許念安。
她慢慢開口:
“許念安,你自己說。”
“你希望全校都看到你今天在教室裡的樣子嗎?”
女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陳曼繼續說:
“你希望以後別人提起你,不是說你成績怎麼樣,而是說——”
她停頓一下,嘴角帶著惡意的笑。
“說你就是那個在教室裡褲子弄臟了,還讓家長來鬨的女生?”
“陳曼!”
我聲音陡然冷下去。
陳曼被我嚇了一跳,隨即又挺直背。
“我說的是事實。”
她把調解書推到許念安麵前。
“簽字。”
“簽了,老師給你把視頻壓下去。”
“你寫檢討,我做口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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