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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四目相對的刹那,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可下一秒,霍念笙的目光便從我臉上漠然地移開了。

我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

是了,我戴著帷帽,薄紗遮住了整張臉。

更何況在她心中,沈霽舟早已死在那個夜裡,死在那道她親手放棄的傳送中。

一個死人,怎麼會出現在江南的茶樓裡。

我垂下眼,竟覺鬆了口氣。

“可是沈家公子?小女吳秋玉。”

清越的女聲從身側傳來,我抬眸,對上一張秀麗的臉。

我微微頷首:“吳姑娘。”

吳家在城中也是數得著的富商,隻是這吳秋玉卻想讀書,走出自己的路。

這些,母親早在我耳邊念叨了不下十遍。

小二上了壺龍井,我卻沒有寒暄的心思,直接開了口:“吳姑娘,實不相瞞,今日相看是家母安排,我並無意婚嫁。”

話說完,我等著對方皺眉或是拂袖而去。

誰料吳秋玉隻是微怔,隨即輕笑了一聲:“沈公子爽快,實不相瞞,小女也是家中催促得緊,推脫不過才來走這一遭。”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吳秋玉放下茶盞,略想了想:“不如這樣,聽聞城郊青蕪山的桃花開了,公子若是得空,與小女一同去走走,如此回去也好向家中交代,隻說彼此相處不和。”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自然,公子的小廝和我的婢女都跟著,不算逾矩。”

這倒是個周全的法子。

我略一思忖,點了頭:“那便依吳姑娘所言。”

青蕪山在城東十裡外,山腳下有一片桃林,臨著南渠河。

馬車行至桃林邊,我遠遠便望見南渠河堤壩上人影攢動,數十名官兵正忙著搬運沙袋加固堤防。

而站在最前頭、手執輿圖的那道清麗身影,我再熟悉不過。

是霍念笙。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沈公子?”吳秋玉察覺到我的異樣,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那是新來的治水官員,聽說原是京裡景安王的師父,不知怎麼被貶到了咱們這兒。”

我垂下眼,輕聲道:“吳姑娘,我們往那邊走吧。”

可話音才落,一陣疾風自河麵卷來。

帷帽的薄紗被風猛地掀起,我慌忙伸手去按,卻已來不及。

風吹開紗簾的那一瞬,我看見霍念笙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越過桃花、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我的臉上。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手中的輿圖被風卷走都渾然不覺。

她瞳孔驟縮,嘴唇翕動,臉色在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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