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霍念笙僵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所有骨頭。
她搖頭,再搖頭,嘴唇翕動著擠出一句話:“不可能……你是係統,你怎麼可能是霽舟?”
“係統,我要回去!景安已經沒事了,我要回去救霽舟!”
【警告——能量耗儘——係統即將強製下線——】
冰冷的機械音在虛空中炸開,我最後的意識像被扯斷的絲線,在消散前拚儘所有力氣,將最後一縷能量注入投屏。
下一秒,霍念笙眼前的虛空驟然亮起。
她看見了沈霽舟,躺在太平間裡,毫無聲息的沈霽舟。
他的臉蒼白、浮腫、毫無生氣,嘴角還殘留著搶救時留下的血跡。
她看見沈霽舟的手指,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被摘掉了,隻剩一圈淺淺的勒痕。
然後是火葬場。
傳送帶緩緩啟動,裹著白布的身體一寸一寸往前移動。
爐門打開時,裡麵透出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畫麵,熱浪把空氣都灼得扭曲。
“不要——”
霍念笙終於瘋了,她撲向那片虛影,雙手穿過畫麵,什麼也抓不住。
“係統……霽舟!你讓我回去!你讓我——”
爐門關上了。
畫麵戛然而止。
她的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霽舟……”她渾身都在抖,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怎麼會這樣,我什麼都不要了,景安、生命值、攻略……我都不要了,霽舟你回來……”
她一遍一遍在腦海裡喊著係統,喊霽舟,喊得嗓子都劈了。
回答她的隻有寂靜,就連係統麵板都消失了。
巨大的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了她,她終於信了。
那個係統,那個一直陪著她、提醒她、甚至在她動搖時冷聲提醒的聲音,真的就是她的丈夫沈霽舟。
霍念笙跪在景安宮外冰冷的地磚上,肩膀劇烈抖動,卻哭不出聲。
像被人從身體裡掏走了一半內臟,隻剩一個血淋淋的空洞。
“霽舟……”她的額頭抵在地上,終於號啕出聲,“我錯了……是我錯了啊……”
可係統提示音徹底消失。
沈霽舟,也徹底消失了。
……
我本以為我會消失。
但沒想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從崩塌的係統空間拉扯了出去。
刺目的白光過後,我緩緩睜開眼,入目的是一頂繡著纏枝蓮紋的帳頂。
一個丫鬟模樣的人守在床邊,見我睜眼,愣了愣,隨即哭著往外跑:“老爺!夫人!公子醒了!”
門簾被人猛地掀開,一男一女撲到床前:“霽舟!你可算醒了!嚇死爹娘了!”
我被緊緊摟進溫熱的懷抱,淚水砸在我身體上,灼熱無比。
我抬眸,在看清抱著我的人的臉時,渾身僵住。
是爸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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