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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誘導性

他看出來了。

時昱的目光動了動,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我喜歡好看的室友。”

處處想在前麵,替人周全,卻又不邀功賣好,寧可心照不宣,點到即止。他回避這個問題,大概是怕話露了骨,會宋鉞讓覺得尷尬。畢竟誰也也不希望羸弱的一麵被人看見。

宋鉞心知肚明,決定成全他的紳士。“謝謝。”他刻意的停頓了幾秒,“酒很好喝。”

“不客氣。”

時昱的床上和桌子上擺著無人機、相機和零散的設備,應該是在調試參數。大概是顧及宋鉞睡覺,隻開了盞光線微弱的台燈。

宋鉞起身把杯子洗乾淨,又倒了點兒溫水,一麵在行李箱裡翻找,一麵說:“你開燈弄吧,我吃了藥睡得很沉。”

“什麼藥?”時昱問。

宋鉞報了個又長又拗口的藥名。

“你依賴它睡覺?”

“偶爾。”宋鉞剛要摳一顆出來吃,時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從他手裡把那藥抽走了。

他看了看成分,將它放在一旁:“別吃了。我可以幫你。”

宋鉞短暫疑惑後警惕起來:“你要打暈我?”

時昱笑出了聲:“在你眼裡,我這麼危險?”

“這是我能想到的,除了吃藥之外,最有效的方法。”

時昱的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圈,彎唇:“讓你睡著的辦法有很多,但有些……不大合適。”

兩人站得太近了,幽暗的燈光一照,從對麵的長鏡裡看起來,好似緊貼在一處。晦澀不明的話在這氛圍裡顯得愈加曖昧起來。

宋鉞倒想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問:“所以?”

時昱沒說話。

很快,呼吸之間便有了熟悉的雪鬆氣息。

和在飛船上悍然鋒利的味道全然不同,這一次它變得和緩又溫柔。

像一陣縹緲的風,懷揣著草木的氣息,掠過他的鼻尖。在呼吸之間,不自覺地想起林間的長椅,湖泊的水麵,鬆軟的泥土,枝葉的搖曳和清悠的鳥鳴……

原來他要用這個。

“我是beta。”宋鉞有些無奈,“誘導性的信息素對我沒什麼用。”

“試試看。”時昱朝床的方向歪歪腦袋,“十分鐘內,你睡不著,算我輸。”

這是什麼無聊的勝負心?

宋鉞不理解,但有些好奇:“輸了之後呢?”

“換周洛贇來試試。”

宋鉞:“……”

我是小白鼠嗎,讓你倆輪流做實驗?

“開個玩笑。”時昱笑道,“阿洛那個砂糖橘味兒越聞越餓,不適合哄睡。”

“苦橙味挺好聞的。”宋鉞反駁。

“濃起來像一車爛橘子。”時昱光明正大地在背後詆毀,“沒我的好聞。”

此時,對麵房間的周洛贇剛洗完澡,光著膀子在浴室裡猛打了兩個噴嚏,裹上浴巾疑惑:凍感冒了?不至於的吧?

如果這地方有外聯網,宋鉞大概已經上網求助了——室友堅持要哄我睡覺怎麼辦?現在求助無門,隻能無奈地重新躺了回去。

算了,願意哄就讓他哄,先躺十分鐘就當哄他了。

時昱見他這麼配合,還睡得筆直,忍不住低頭笑:“放鬆點,你睡你的,不用搭理我。”他坐回去,繼續擺弄那些機器。

窗戶關上了,街上吃飯的人大約也散了,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好聞的木質調像悄然起伏的水波,四下彌漫,輕柔地布滿了整個空間。

一。

宋鉞閉上了眼睛。世界陷入黑暗,隻有眼皮上還停留著一點薄光。大腦想要放空,卻還在反複掙紮,揪住記憶裡的細枝末節不肯撒手。

二。

思維漫無目的地信馬由韁。他想起了周城安,又想起了那個島嶼,轉向塗阿姨的一堆短信,還有那些沒來得及做完的工作,沒妥善處理的人際關係,以及某年某月某日誰說過的某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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