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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夫妻對話

傍晚六點四十,林知秋到家。

趙遠山已經在廚房忙活了——他穿著圍裙,正在切土豆絲,刀工一如既往地爛,土豆絲切得像薯條。這是他的“求饒戰術”:隻要做錯事就做飯,雖然做得不好吃,但態度到位。

十歲的趙小北趴在客廳茶幾上寫作業,一看到媽媽進門就蹦起來。

“媽!奶奶要來住?”

消息傳得真快。林知秋看了趙遠山一眼,後者心虛地低下頭,刀切得更快了。

“你爸告訴你的?”林知秋放下包,坐到兒子旁邊。

“爸說他快愁死了。”小北壓低聲音,學著趙遠山的樣子捂著額頭,“還說他‘夾在中間不是人’。”

林知秋忍不住笑了。

這大概是趙遠山說的最誠實的一句話。

“小北,”她認真地看著兒子,“奶奶要來和我們一起住,你覺得怎麼樣?”

小北歪著頭想了三秒鐘:“奶奶做的紅燒肉好吃。”

“還有呢?”

“奶奶老讓我吃大蒜,說殺菌。我不喜歡。”小北皺鼻子。

林知秋點點頭。她不是在跟兒子閒聊,而是在做需求調研——這是她在工作中養成的習慣:任何決策之前,先搞清所有利益相關方的訴求。

她拿出手機備忘錄,當著兒子的麵寫:

小北:喜歡奶奶的紅燒肉,討厭被逼吃大蒜。

小北湊過來看,樂了:“媽你記這個乾嘛?”

“這叫項目前期調研。”林知秋說,“奶奶要住進來,這對我們家來說就是一個新項目。項目要順利推進,就得搞清楚每個人的需求、痛點和底線。”

小北似懂非懂,但覺得媽媽說的有道理——從小到大,林知秋跟他說話從不用兒化音疊詞,該講道理講道理,該用術語用術語。班裡同學都羨慕他有這麼一個“像大人一樣說話”的媽媽。

趙遠山端著土豆絲出來,看到林知秋在寫東西,小心翼翼地問:“老婆,你……生氣了?”

林知秋抬眼看他:“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媽要來住,沒提前跟你商量……”

“你覺得我是因為這個生氣?”林知秋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姿態放鬆但眼神犀利,“遠山,我們結婚十二年了。你媽要來住,我不反對。但是我需要一個態度——這個家是我們兩個人的,任何重大決定,應該兩個人先商量,而不是你媽通知你,你再來通知我。”

趙遠山張了張嘴,想說“我也沒辦法”,但看著林知秋的眼睛,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他老婆這個人,最煩的就是“沒辦法”三個字。

在發改委,她是出了名的“辦法總比困難多”。上個月一個投資五十億的項目卡在環評環節,所有人都說沒辦法了,她硬是協調了三個部門,出了個“容缺受理”方案,把項目往前推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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