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電話驚魂
林知秋正在審閱一份關於全市重點項目推進情況的報告,手機震動了。
屏幕上顯示“王桂蘭”三個字。
她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婆婆的電話從來不是閒聊——上次打來是通知她“你大伯家兒子結婚,隨禮不能少於兩千”,上上次是“你們那個小區的風水不好,我找人算了”。
鈴聲持續了十幾秒。
“媽,您好。”林知秋接起來,聲音平穩得像在主持市政府常務會議。
“知秋啊,”電話那頭王桂蘭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興奮,“我下周搬過去和你們住。”
林知秋手裡的筆頓住了。
這句話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就像一份已經簽發下來的紅頭文件——通知,不是征求意見。
“媽,您是說——”林知秋的大腦高速運轉,同時語氣保持著體製內乾部特有的從容,“來住一陣子?”
“什麼一陣子,我退休了,一個人住老房子多冷清,你們在城裡享福,我在鄉下等死啊?”王桂蘭的聲音拔高了兩度,“遠山是我兒子,我去住他家天經地義。你不同意?”
最後四個字帶著刀子。
林知秋深吸一口氣。她今年三十八歲,市發改委副主任,分管重點項目和固定資產投資,手底下管著四十多號人,處理過上百億的項目糾紛,在談判桌上從來沒輸過。
但這個電話,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措手不及”。
“媽,我沒有不同意的意思。”她先穩住對方,同時飛快地在便簽紙上寫了一行字:婆婆要來長住。緊急家庭會議。 然後把便簽拍給旁邊的實習生小陳,示意她立刻發給趙遠山。
“那就這麼定了,我下周二到。”王桂蘭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林知秋拿著手機,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沉默了三秒鐘。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第二個,第三個。
體製內工作十五年,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情緒可以波動,但決策不能衝動。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婆婆為什麼突然要來?之前從未提過。
趙遠山知道嗎?還是他們母子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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