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棺材裝金,大軍壓境的死局(新書求收藏,追讀)
阿九沙啞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回蕩,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車廂外,夜風刮過青石板路。
車軲轆碾壓出的悶響成了四周唯一的動靜。
蕭塵手裡正翻著一份兵部人員的案宗。
聽到“皇陵”兩個字,他翻頁的手指停在半空,卻沒有顯露分毫慌亂。
老周坐在車轅上,按著劍柄的手背暴起幾根青筋。
“皇陵?”
老周壓低嗓音,語氣裡透著極度的忌憚。
“那地方常年駐紮著三千皇家護衛,別說是兩百萬兩黃金。“
”就是兩百萬隻蒼蠅,沒有太常寺和宗人府的雙重金牌也飛不進去!”
蕭塵合上手裡的卷宗,隨意丟在一旁的小幾上。
“你說得對,也不全對。”
蕭塵拿起旁邊的巾帕,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墨跡。
“正因為那是皇家禁地,才是整個大靖最不需要盤查的地方。”
阿九靠在車廂底板上,艱難地喘了口粗氣,接上話茬。
“鐵屠臨死前交代,那些裝金條的楠木棺材,表麵上蓋著內務府的火印封條。“
”說是送給先皇妃嬪配享的殉葬木料,護陵軍看都不敢看一眼,直接核對文書放行進山了。”
“好算計。”
蕭塵扔掉巾帕,聲音冷得結冰,“用先皇的名義運活人的贓款,幕後那個人不僅算計了我爹的印章,連皇家陵寢都成了他手裡最安全的錢莊。”
馬車在黑夜中繼續前行,繞過兩道巡街禦史的卡口,從安王府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駛入。
深夜,安王府地下極深處的黑曜石密室。
四周牆壁嚴絲合縫,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息。
牆角的八盞長明燈跳動著幽藍的火苗,將密室照得陰冷森然。
長夜閣情報頭子灰鴿穿著一身不反光的夜行衣,單膝跪在書案前。
他連呼吸都壓得很平穩,雙手將一份密封的竹筒呈過頭頂。
“閣主,武庫司那邊的線挖出新東西了。”
灰鴿彙報道,“兵部侍郎趙庸雖然被玄鶴衛滅了口,連家屬都沒留活口。“
”但咱們暗部的兄弟順著他生前接觸的車馬行,找到了一處死角。”
蕭塵端坐在案後,沒有去接竹筒:“說。”
“趙庸死前的十天裡,整個人極其焦慮,連著四次沒有回自己府邸。”
灰鴿語調極快,“他每次都是在子夜時分,換下官服,坐著一輛無牌的青油小車。“
”去城東柳葉巷的甲字三號私宅,每次待的時間極短,絕不超過半個時辰。”
老周站在蕭塵身側,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趙庸都被人割了喉,現在查他生前去過的宅子有什麼用?”
老周不解。
“空戶,查不到戶頭的主人。”
灰鴿補充道,“那處私宅掛在一個死了三年的更夫名下,常年大門緊閉,連個掃灑的雜役都沒有。”
蕭塵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叩擊著。
篤。
篤。
篤。
“半個時辰。”
蕭塵喃喃重複這四個字。
去見外室?
時間不夠,做派也不對。
去藏兩百萬兩贓款?
數目太大,半個時辰連一口箱子都搬不完。
“趙庸死前慌了。”
蕭塵點破其中的關節,“南疆丟失破甲重弩,落日穀大軍遇伏,連環殺局眼看就要收網。“
”他怕自己做過的賬目掩蓋不住,更怕自己被當成棄子。“
”他頻繁去那處空宅,是去見接頭人,去要保命的退路。”
蕭塵抬眼看著跳動的燈火:“隻可惜,他主子給他的退路,是一把抹脖子的刀。”
灰鴿將竹筒放下,反手從貼胸的暗袋裡抽出第二封染著黑褐色血跡的信箋。
“閣主,這第二條消息,是北境邊關傳回來的絕密風信。“
”送信的四個弟兄,死了三個,隻有一個剩下一口氣把信筒帶進了落雁關。”
老周聞言,臉色驟變,大步上前拿過信箋,掃了一眼後,整個人僵立當場。
“大帥那邊出事了?”
老周聲音發澀。
“北燕的兵馬動了。”
灰鴿看向蕭塵,“他們陳兵邊境的十萬大軍不僅沒有後撤,反而在這三天內,從後方又急調了五萬鐵騎壓上邊線。”
蕭塵直接拿過老周手裡的信箋,目光迅速掃過。
“不僅增兵五萬。”
蕭塵吐字如釘,“邊關探子探明,北燕前鋒營並沒有強行攻打雁門關,而是就地安營紮寨。“
”連夜伐木,開始在距離關口三十裡的地方修築攻城雲梯和拋石機陣地。”
大軍壓境,引而不發,慢條斯理地造攻城器械。
這絕不是北燕蠻族以往速戰速決的打法。
蕭塵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牆壁上懸掛的大靖疆域全圖前。
他拔出旁邊兵器架上的一柄短匕,在地圖上狠狠戳下四個窟窿。
第一刀,紮在南疆腹地十萬大山。
“這裡,藏著三千裝備兵部重弩的私兵,日夜演練殺陣。”
第二刀,紮在城西水雲榭。
“這裡,安王的私印被人拿出來做抵押,換走巨額現銀。”
第三刀,紮在京城外的皇陵。
“這裡,兩百萬兩黃金裝在楠木棺材裡,躺在先皇的墳頭下睡覺。”
蕭塵反手握住短匕,用儘力氣將最後一步狠狠釘在最北方的雁門關上。
刀刃貫穿硬木底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這裡,十五萬北燕大軍修築陣地,虎視眈眈。”
蕭塵背對著兩人,挺拔的脊背在此刻散發出極具壓迫感的殺意。
“把這四件事串在一起看,你們還不明白嗎?”
老周看著地圖上的四個破洞,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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