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日清晨。
別院外被黑甲衛圍得水泄不通。
裴昭寧以追查寧王餘黨為由,下令封鎖了整個別院。
南疆使團的所有藥材、醫書,甚至每一次進出,都要接受嚴格的盤查。
我推開房門時,兩名黑甲衛正守在廊下:“蕭大夫,刺客尚未肅清。首輔有令,使團眾人暫時不得離開別院。”
我望向緊閉的院門。
說是保護,可黑甲衛守住的不僅是外麵的人,也斷了我們離開的路。
前院忽然傳來爭執聲。
黎星霜將一本查驗過的醫書扔回桌上,冷眼看著裴昭寧。
“昨夜遇襲,是大周護衛不力。”
“如今裴首輔不去抓刺客,反倒封鎖使團,未免本末倒置。”
“到底是為了查案,還是想借機扣押我南疆使團?”
裴昭寧站在滿院黑甲衛之間,神情冷淡。
“刺客的目標是送給陛下的解藥。案情未清之前,所有接觸過藥箱的人都要接受查驗。”
“包括我的師兄?”
“包括少主。”
黎星霜向前一步,將剛走過來的我擋在身後。
“我師兄隻是醫者,與大周舊案沒有關係。”
裴昭寧的目光落在黎星霜身上,冷聲道:“有沒有關係由證據決定,不由少主決定。”
氣氛驟然凝滯。
我看著裴昭寧,指尖有些發涼。
六年前,裴昭寧雖不信我,卻至少不會在沒有證據時輕易扣押旁人。
可如今,她僅憑一次尚未查清的刺殺便敢封鎖南疆使團。
她真的變了。
黎星霜還要開口,裴昭寧卻轉向我。
“昨夜蕭大夫用迷香放倒兩名刺客。本官有些事情,需要向你單獨詢問。”
黎星霜當即拒絕:“有什麼話就在這裡問。”
“審訊涉及寧王餘黨,不便讓無關之人旁聽。”
裴昭寧說完,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蕭大夫,請。”
我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按住黎星霜的手臂:“隻是辨認藥物,不會有事。”
黎星霜看了我片刻,低聲提醒:“半個時辰。你若不出來我便進去找你。”
裴昭寧聞言,眸色微沉卻沒有阻止。
臨時值房內,門窗敞開。
外麵還站著兩名記錄問話的官員,並不算真正獨處。
我稍稍放下戒心。
裴昭寧坐在書案後,取出一隻小瓷瓶。
“這是從刺客身上搜出的藥粉,請蕭大夫辨認。”
我戴上薄如蟬翼的手套,將藥粉倒出少許,先觀其色,又用銀針蘸取清水試驗。
裴昭寧始終沒有催促。
書案一角放著一柄烏木朝笏。
六年前,她每次隔著珠簾拜見我,都會將朝笏端正橫在身前,像一道無法逾越的界線。
如今那柄朝笏安靜地躺在一旁,我們之間再無珠簾。
我卻隻覺得,我們比從前隔得更遠。
“藥粉裡有烏頭、醉心草和少量曼陀羅。”我將銀針放下,“不會立刻致命,但能使人心悸昏沉。”
“若長時間吸入,便會神誌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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