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六年未見。
裴昭寧依舊穿著那身首輔官袍。
眉目清絕,卻比從前冷厲了太多,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黑甲衛迅速控製了殘存的刺客。
一名刺客被按在地上,正要咬破藏在牙裡的毒囊。
裴昭寧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冷得像冰:“卸掉下頜,封住傷口。沒有本官的允許,不準他死。”
我望著女人冷酷的臉,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寒意。
我本能地退後了一步,黎星霜順勢側身,將我擋得嚴嚴實實:“多謝裴首輔出手相救。”
黎星霜客氣而疏離地拱了拱手。
裴昭寧沒多看我們,隻冷淡頷首:“少主不必言謝。南疆使團攜聖藥入京,保護諸位本就是大周的責任。”
她轉頭看向隨行官員。
“核對聖藥,清點傷亡。”
“驛館內外所有人逐一查驗身份,今夜擅離者,按刺客同黨處置。”
“是。”
一道道命令傳下,混亂的驛館很快恢複秩序。
我始終垂著眼,不敢再看裴昭寧。
我曾經無數次站在珠簾後,望著她手持烏木朝笏,站在百官之首。
我以為六年足夠漫長,長到再見時可以心如止水。
可裴昭寧僅僅站在那裡,我便想起詔獄裡的毒酒,想起她臨死前那句冰冷的質問。
也想起我墜崖時她染血的手。
裴昭寧忽然朝這邊走來。
腳步聲每近一步,我的心便收緊一分。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黎星霜立即擋得更嚴實。
裴昭寧停下腳步,公事公辦地問:“使團名冊何在?”
隨行官員連忙將名冊遞過去,裴昭寧看了眼名冊,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黎星霜立馬解釋:“這是我師兄,隨我入京為陛下解毒。首輔稱他蕭大夫便好。”
我低著頭走出來,雙手交疊行了一個標準的南疆禮。
我刻意壓低了嗓音,改變了語調:“見過裴首輔。”
我不敢抬頭,更不敢與她對視。
裴昭寧原本冷淡的黑眸掃向我的手時,整個人忽然一凜,威壓驟升。
我下意識一顫。
裴昭寧下頜緊繃,眸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劇烈地翻湧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死寂的冰冷覆蓋。
“蕭大夫不必多禮。”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暗中鬆了一口氣,她沒有認出我。
裴昭寧轉身,吩咐黑甲衛:“驛館已經不安全了。將南疆使團移至別院,嚴加保護。”
她對待我的態度與其他南疆醫者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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