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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萬事開頭難

搞定了設備和原材料的黃洋,並沒有急於踏上歸途。

他在海城多逗留了一天,內心深處,一份無法割舍的牽掛在驅使著他。

第二天下午,海城明星小學的門口,熱鬨非凡。

黃洋戴著一頂鴨舌帽,將帽簷壓得很低,混在接孩子的家長人群中,目光緊緊鎖定著校門的方向。

他不是來接孩子的,而是來看他的“女兒”——顧思雨。

鈴聲響起,穿著漂亮校服的孩子們像快樂的小鳥一樣湧出校門。

黃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

顧思雨背著粉色的書包,紮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她的神色有些憂鬱,可能還沒有從失去父親的悲傷中緩解過來,黃洋的心突然一陣劇痛。

曹蓉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溫柔地幫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領,然後自然地牽起她的小手。

“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說我的畫畫得最好!”

顧思雨仰著小臉,驕傲地向曹蓉炫耀著。

“是嗎?我們家思雨真棒!那晚上想吃什麼獎勵你?”

曹蓉的臉上滿是寵溺的笑意,蹲下身子,與女兒平視。

看著這一幕,黃洋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雖然曹蓉這個女人心機深沉,但在照顧顧思雨這件事上,她確實儘心儘力,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活潑開朗。

這讓他的心中既感到一絲寬慰,又湧起一陣酸楚。那是屬於顧朝夕的記憶和情感,是為人父的本能。

他靜靜地看著母女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離開。

這短暫的凝望,像是完成了一個重要的儀式。

他對自己說,等廠裡的事情走上正軌,穩定下來,一定要回一趟顧朝夕的老家——武陽縣,去看看那對年邁的父母和兄弟,這份為人子的責任,他必須擔起來。

了卻了心事的黃洋,一身輕鬆地返回劉集鎮。

李明押送的第一批設備用大卡車拉了回來。反應罐、離心機這些龐然大物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按照黃洋指定的位置擺放。

這個平日裡咋咋呼呼的家夥,此刻卻像個嚴謹的工程師,拿著圖紙,指揮著工人們進行吊裝和初步固定,忙得滿頭大汗。

黃洋要在鎮上辦廠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不大的劉集鎮傳開了。

一時間,黃家那本就不大的院子,門檻都快被踏平了,各路“牛鬼蛇神”紛紛找上門來。

最先來的是沾親帶故的七大姑八大姨。

“周梅啊,聽說你們家黃洋要辦大廠了?出息了啊!”

一個遠房表姑拉著黃洋母親的手,笑得滿臉褶子:“你看我家那小子,天天在家閒著,你給安排個活乾唄,看大門也行啊!”

“洋洋,我是你三舅奶,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廠裡缺不缺做飯的?我做飯可好吃了!”

黃洋的母親是個老實本分的農村婦女,被這陣仗搞得暈頭轉向,隻能一邊應付著,一邊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兒子。

“姑,我這是個小廠,要不了幾個人,等開工再說吧。”

“奶,做飯的事由我三嬸負責,你來遲了,以後再要人就通知你。”

黃洋婉轉的拒絕了這些一年到頭不怎麼來往的親戚。

他是辦企業,又不是做慈善。

親戚剛走,鎮上的“地頭蛇”就來了。

來人是鎮上有名的混混頭子劉二虎,是個笑麵虎,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他帶著兩個流裡流氣的黃毛小弟,開著一輛長城SUV進小學。

“小黃,你這個廠是做什麼的?”

刀疤劉看著操場上大大小小的鐵罐子很是疑惑,他經常在黃洋家的超市買東西,跟黃家人很熟。

黃洋遞給他一根煙,平靜地說道:“劉哥,我就搞個小加工廠,洗尾礦的。”

“洗尾礦?這個掙錢不?”

“掙不了大錢,我不想送外賣了,是我同學帶我乾的,你看這些設備都是二手的。”

“別騙我啊,要是能掙大錢可得帶上我,我可以投點錢。”

“沒問題,這樣吧,晚上請你吃個飯,以後廠裡有些事還需要你幫忙呢。”

雖然黃洋不怕他,畢竟警方的掃黑除惡的行動還在繼續,這些流氓地痞不敢亂來,但他也不想得罪這種人,有時候說不定還能利用一下。

“爽快,那你忙,咱們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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