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來找我,說她離不開他
第二天下班,馬寅生在公司樓下等我。
他的手腕已經拆了繃帶。
馬寅生走後,我其實有一瞬間被他那句話影響。
不是懷疑李璐和他有什麼。
而是懷疑我們的婚姻是不是早就讓她覺得沉重,隻是她一直沒說。
我不想帶著一段別人轉述的話做決定。
所以我等李璐來了才問。
她承認之後,沒有為自己找太多借口。
“那次是我生日,你訂了餐廳,還提醒我第二天早起。”
“我臨時想跟同事去唱歌,你不同意我玩到淩晨三點,我們吵了。”
我記起來了。
那次我第二天六點半要帶她趕高鐵。
她當時覺得我掃興。
後來旅行照常去了,這件事也過去了。
可她在情緒最差的時候,把抱怨說給了馬寅生。
“他說你控製欲強嗎?”我問。
李璐點頭。
“他說過。”
“你當時信嗎?”
“有一點。”
她很坦白。
“因為那時候聽著順耳。”
“後來呢?”
“後來第二天我起不來,是你一個人收拾行李,還重新改了車次。”
她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
“我早就知道那不是控製。”
“隻是我當時不願意承認自己臨時改計劃給別人添了麻煩。”
這次交談裡,我也第一次承認一件事。
“我有時候確實太愛做計劃。”
“臨時變化會讓我煩。”
李璐抬眼。
“可這和你應該一次次被放棄不是一回事。”
我點頭。
我們終於沒有為了證明誰全對,把自己說成完美的人。
也正因為這樣,問題反而更清楚。
馬寅生不是憑空製造了婚姻裂縫。
他隻是一直站在那個裂縫旁邊,每次李璐和我有矛盾,就告訴她:“跟我在一起輕鬆。”
輕鬆當然誘人。
朋友不用討論房貸,不用協商節假日,不用承擔家庭裡的瑣碎,也不用在承諾失效後收拾殘局。
可拿這種輕鬆去要求婚姻,誰都會輸。
電話打完後,李璐坐在地毯上很久。
她忽然說:“我以前以為他懂我。”
“現在才發現,他最懂的是我最容易被什麼話叫走。”
這句話,我沒有替她下結論。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她和馬寅生之間的關係該怎麼處理,必須由她自己決定。
我看到他時,他先走過來。
“能聊十分鐘嗎?”
“說吧。”
“璐璐這幾天不太對。”
“這是你們的事。”
“她因為你,開始躲我。”
我看著他。
“你找我,是想讓我勸她別躲你?”
他被噎了一下。
“我隻是覺得,你們夫妻的問題不該算到我頭上。”
“我沒算到你頭上。”
“可你一直針對我。”
“我拿回我家的鑰匙,拒絕你住我家,叫針對?”
他臉色變了。
“亮哥,咱們都是男人,別繞了。”
“你就是接受不了她有一個關係很好的男性朋友。”
“你換任何男的都一樣。”
我笑了一下。
“你說反了。”
“如果她有十個男性朋友,我都未必在意。”
“我在意的是其中一個人,可以隨時推翻她對婚姻的承諾。”
馬寅生沉默幾秒,忽然說:“可她也跟我說過,跟你結婚以後很累。”
我眼神停在他臉上。
他繼續:“她說你什麼都要講計劃,吃飯要訂時間,旅行要提前安排,連夫妻生活都喜歡弄得很正式。”
“她說跟我在一起輕鬆。”
這句話確實刺到了我。
因為李璐抱怨過我太講安排。
可我沒有順著他的意思往下猜。
“她什麼時候說的?”
“去年。”
“具體哪次?”
“你們吵架那次。”
“因為什麼?”
他頓了一下。
“我記不清。”
我點頭。
“那我問她。”
馬寅生立刻皺眉。
“你問了她也未必承認。”
“那是我和她的事。”
我繞開他往樓裡走。
他在後麵喊:“餘永亮,她離不開我!”
我腳步沒停。
晚上,李璐主動來了短租房。
我把馬寅生的話原樣告訴她。
她臉一下紅了。
“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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