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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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到機場隻用了十八分鐘。
小李開車有個特點——你坐在後座,感覺不到加速和減速。
但看窗外的時候,樹和建築會以一種不太科學的速度往後退。
一種悄無聲息卻快得嚇人的效率感。
我曾經跟他提過這事。
他說:"蘇總,我隻是比較怕您遲到。"
到了機場VIP通道,直接進去。
方濟遠教授正在貴賓休息室喝咖啡。
六十三歲,頭發花白,金絲邊眼鏡,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英文期刊。
看到我走進來,表情沒什麼變化。
放下期刊,摘了眼鏡,看著我。
"蘇衍。"
"方教授。"
"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以為您後天才走。"
他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
"你母親的情況,所有檢查報告我都看過。"
"嗯。"
"那台手術,風險極高。全世界做過的案例不超過十五例,成功的不到一半。"
"我知道。"
"知道,還要我做?"
"因為不做,成功率是零。"
方教授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帶著醫生特有的疲憊。
"你跟你母親一個脾氣。"
"您認識我媽?"
"認識。十八年前,我還是主治醫生的時候,你母親是我的護士長。"
我不知道這事。
"當年我做第一台高難度手術,手抖得端不住鑷子。是你母親在旁邊按住我的手說——'方醫生,你可以的。'"
他站起來,把期刊塞進包裡。
"你母親幫過我。現在該我還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術排到明天上午。帶我去看看她的最新數據。"
那一刻。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隻一下。
深吸一口氣,壓了回去。
不是不想流露情感。
是還有事沒處理完。
陪方教授出了貴賓休息室,上車,直奔醫院。
路上,我給周叔打了個電話。
"方教授搞定了,明天上午手術。"
"太好了。"周叔的嗓子都輕了三度。
"另外——國華地產的事。"
"嗯?"
"他們遞了三個月投資申請,對吧?"
"一共七次。"
"律師函擬好了嗎?"
"擬好了。"
"發。"
"什麼理由?"
"商業儘職調查。凍結一切合作意向,審查過去三年的財務報表。"
"這……基本等於直接卡脖子。銀行看到咱們的律師函,很可能提前催貸。"
"我知道。"
周叔沉默了一會兒。
"那姑娘……真扇了你?"
"扇了。還踹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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