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不是也沒人要啊?
這幾個字落下,站在他身旁的簡霏,一手抱著文件,一手垂在身側,和他的手近得隻差毫厘。
她沒有說話。
裴西臨也沒有再理會梁薇。
撐著傘,帶她來到副駕車邊,簡霏起初愣了一下,覺得他大抵不喜歡她坐他的副駕。
但他隻是將傘往她方向傾斜,為她打開車門,看著她坐上去,係好安全帶,然後他關門。
繞過車頭來到駕駛座,收起長腿坐進來,修長的左腿在車門下一勾,門就被關上了。
簡霏心想腿可真長。
脾氣也挺大。
她隻是昨晚沒有回他消息,他今天就不承認她是他底下的人了,“傅氏項目組的人……”
她心裡是這麼想的,就這麼嘀咕出來了,剛好讓裴西臨聽得一清二楚。
他啟動卡宴。
修長冷白的手單手打方向盤,車緩緩開出去,聲音也緩緩落下來,“不喜歡這個稱呼?”
他沒有料到。
簡霏點了一下頭。
剛才還淅淅瀝瀝的雨,現在越下越大,打在擋風玻璃上,她望出去,眼前灰蒙蒙一片。
他確實沒有讓梁薇羞辱她,但她剛用我們裴律試探他,他就將她推回到了傅氏,沒讓她越線。
簡霏開口:“如果我是項目組的人,等傳媒板塊整合結束,我一個臨時借調的……應該去哪兒?”
聽起來有些落寞,但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傅承宴昨晚聽她說她是第一次後就不再碰她,她自然不能把賭注隻押在他一個人身上。
這時,卡宴在左轉的紅燈前停下。
車外大雨滂沱,而車內安靜得隻有轉向燈“滴答、滴答”的聲音,和她清淺的呼吸聲。
裴西臨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收緊,像是在認真思考她說的話,但語氣依舊冷淡。
“那要看你的職業規劃。”
簡霏側過眸來看他。
昏暗的車內,她那雙眼睛像是被雨霧蒙過一般。
“對不起,裴律,昨晚的消息我沒有看到。”
她打算先道歉作鋪墊。
但男人的眼神卻莫名沉了下去。
左轉的綠燈亮起,他輕點油門,卡宴左轉,往寶格麗酒店的方向去,雨刮器將更多的雨刮掉。
他最後隻是淡淡地說了句,“嗯。”
簡霏越來越不知道他到底因為什麼生氣了。
在她收回視線,沉默不說話的時候,他又突然補了一句,“你身為女孩子,應該保護好自己。”
簡霏懵了兩秒。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說,但想著他總歸是為她好,所以她臉上蕩漾開一抹甜甜的笑意。
“知道啦裴律。”
又是那聲語氣詞。
裴西臨的呼吸卻再次沉了沉。
她根本不知道。
而簡霏在這個時候終於直入主題:“裴律,這兩場會議,讓我第一次覺得,法務部……太小了。”
“小在哪裡?”
他聲音莫名很冷。
可餘光看到她撐在座位兩側的手很細,也很白,像是和他說話有些緊張,摳著身下的座椅。
他又不希望她怕他。
將聲音放緩,“想說什麼直說。”
簡霏抿了一下唇,“我想……想見真正的大案子。”
“想看並購、股權鬥爭、家族資產,想見真正有權的人,想知道律界大佬怎麼談判、怎麼贏。”
裴西臨一針見血,“你想來律所?”
簡霏的聲音低下去,但那雙眼睛卻更亮了,哪怕他隻是用餘光掃了一下,都像是被撞了一下。
“裴律,我想知道,我有沒有資格。”
裴西臨收回視線。
雨在這個時候下得越來越大,哪怕雨刮器將雨刮掉,隻是一秒的功夫就有更多的雨潑上來。
他不得不將車靠邊停下,打開雙閃。
幾秒後,裴西臨開口,“你很聰明。”
“但聰明不等於專業。”
“你在北城的這兩場會議能接住我的話,是因為你準備過材料,並且準備得很充分。”
“但真正的大案子,不會每次都會給你準備的機會。”
“還有,你太喜歡賭。”
“律師不能隻靠賭。”
最後兩句話落下來的時候,簡霏的呼吸沉了下去,可哪怕被他刺到了,她依舊沒有放棄。
“我可以學。”
“我吃得了苦。”
“裴律可以不收我,但不能一開始就說我沒資格試。”
裴西臨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卡宴被從地上騰起的濃白水霧籠罩,雨刮器的聲音,雙閃的聲音,和雨不斷砸下來的聲音。
“我要求很高。”
簡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
她沒再糾纏。
在裴西臨不知道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將腳邊的傘拿起,衝他笑了一下,“抱歉,打擾裴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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