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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平價關東煮3

王大柱回到家,推開破爛的木門,屋裡又暗又潮,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婆娘躺在炕上,蓋著一床打滿補丁的被子,臉白得像紙,閉著眼睛,氣若遊絲。

“孩他娘!孩他娘!你醒醒!”王大叔趕緊把湯放在桌上,過去扶她起來,“你看我給你帶啥回來了!熱雞湯!還有肉!”

他婆娘緩緩睜開眼,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吃不下…… 想吐……”

“喝點湯,就喝一口。”王大叔端過碗,舀了一勺雞湯,吹了吹,送到她嘴邊,“這湯可鮮了,是野雞湯。你嘗嘗,就一口。”

他婆娘拗不過他,心裡直歎氣。

自家啥情況她還不清楚?

窮得叮當響,哪裡來的野雞湯?

怕是老頭子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刷鍋水,哄她開心呢。

她知道自己快走了。

這病來勢洶洶,連著上吐下瀉好幾天了,渾身軟得跟棉花似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心裡清楚,自己撐不了幾天了。

可她不想讓老頭子傷心。

都過了半輩子了,她知道他的脾氣,要是自己就這麼走了,他指不定得難過成啥樣。

算了,就喝一口吧。

哪怕是刷鍋水,也是老頭子的一片心意。

就當是陪他最後一程了。

她勉強張開嘴,喝了一小口。

湯剛進嘴裡,她就愣住了。

鮮!

太鮮了!

濃濃的雞肉香味,帶著點胡椒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乎乎的,一直暖到胃裡。

是真的雞湯。

還是那種特別鮮的老雞湯。

她以為自己燒糊塗了,又抿了一口。

還是鮮。

實打實的雞湯味,一點不摻假。

她慢慢睜開眼,看著碗裡的湯,上麵飄著蔥花香菜,還有幾塊蘿卜片和她叫不出名字的食材。

真的是雞湯。

還是這麼好的雞湯。

王嬸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不是沒喝過雞湯,剛嫁過來那幾年,日子還過得去,逢年過節也能殺隻雞燉燉。

可這些年,仗打了又打,東西越來越貴,別說雞湯了,連口熱乎的糙米粥都喝不上。

她都快忘了雞湯是什麼味了。

沒想到,在她快不行的時候,居然還能喝上這麼好的雞湯。

“孩他娘,你哭啥啊?”王大柱慌了,趕緊給她擦眼淚,“是不是不好喝?還是胃裡難受?”

“不是……”王嬸搖了搖頭,聲音還是虛的,卻帶著點笑意,“是太好喝了……我……我以為這輩子都喝不上雞湯了……”

“瞎說啥呢!”王大柱鼻子也酸了,強笑著說,“以後好日子還長著呢!等你好了,我天天給你買雞湯喝!林老板那兒天天賣,便宜得很,素的1文葷的2文,咱喝得起!”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清楚,要不是林老板行善,就憑他拉車掙的那點錢,哪能天天喝上野雞湯?

可他不能說,說了她心裡又該過意不去了。

大不了,以後給林老板拉一輩子車。

“來,再喝點。”王大柱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林老板說了,這湯一定要喝完,喝完睡一覺,明天保準好。”

王嬸乖乖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喝。

也不知道是雞湯真的管用,還是藥起了作用,喝著喝著,她覺得胃裡沒那麼翻江倒海了,身上也暖和了,連手腳都不那麼冰涼了。

半碗湯下肚,她居然還吃了兩塊蘿卜、一個豆腐泡。

這要是擱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都病成這樣了,還能吃上這麼好的東西。

喝完半碗,她實在喝不動了,打了個哈欠,困意上來了。

“困了?”王大柱趕緊把碗放下,扶她躺好,給她蓋好被子,“困了就睡,林老板說了,睡一覺發發汗,明天就輕快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喝了這湯就能好,可林老板是活菩薩,她說的話準沒錯。

王大柱坐在炕邊,守著她,看了好半天。

看著她呼吸平穩,臉上也有了點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種死人一樣的白,懸著好幾天的心,落下來了一點。

桌上還剩著一大碗湯,好幾串串。

王大柱咽了咽口水,沒舍得吃。

他想留著,等婆娘醒了再給她吃。

病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能吃點東西了,得都留給她補身子。

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餓一頓算啥。

他把碗往桌子裡頭推了推,眼不見為淨。

可那香味跟長了腿似的,一個勁往他鼻子裡鑽,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王大柱摸了摸肚子。

他今天拉了一天車,剛才就在店裡吃了三串什麼來著,對,林老板說是關東煮。

這東西哪裡夠,而且也不知道咋回事,越吃越饞,越吃越想吃,跟沒個夠似的。

尤其是那牛肉丸,咬一口爆汁的感覺,一直在腦子裡轉。

他搖了搖頭。

想什麼呢!

不行,得留給婆娘。

他站起身,想去院子裡洗把臉,清醒清醒。

可腳剛邁出去,又停住了。

眼睛不受控製地往桌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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