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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平價關東煮2

晚上六點。

湯鍋剛架上沒多久,有人聞著香味就來了。

是住在巷口的王大叔,拉黃包車的,以前天天早上來買包子。

他停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又摸了摸口袋,不好意思地問:

“林老板,你這……咋賣的?”

林宛笑著說:“王叔,素的一文,葷的兩文。”

王大叔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多少?一文錢一串?素的?”

“對,一文。”

“那……那葷的真的兩文?有肉的?”

“真的,兩文,您嘗嘗就知道了。”

王大叔還是不敢信,猶豫了半天,掏出四文錢:

“那……給我來兩串素的,一串葷的,行不?”

“行!”

林宛給他撈了一串蘿卜、一串海帶、一串牛肉丸,放在紙碗裡,澆上熱湯,撒了點蔥花和香菜末。

王大叔端著碗,先喝了一口湯。

是雞湯!

鮮得他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那股子鮮勁,從舌尖一直竄到後腦勺,渾身的毛孔都跟著舒展開。

他活了四十多年,還從沒喝過這麼鮮的湯。

又咬了一口蘿卜。

蘿卜煮得軟乎乎的,一抿就化,吸滿了雞湯的鮮味,比肉還好吃。

海帶也好吃,厚實有嚼勁,越嚼越香。

最後,才小口咬了那顆牛肉丸,“噗嗤”一下,牛肉丸裡的湯汁蹦了出來,濺得他嘴角都是。

王大叔當場就愣住了,趕緊用手背去擦。

咬一口還能爆汁?

這是什麼神仙丸子?

他慢慢嚼著,牛肉的濃香混著雞湯的鮮甜,在嘴裡層層散開,丸子肉質緊實,一點澱粉的口感都沒有。

王大叔吃著吃著,忽然想起昨天大劉說的話。

大劉就是碼頭扛包的那個大個子,昨天來買饅頭,回去後跟他們一幫拉車的吹噓,說林記的林老板人長得好看,心也好,做的東西更是絕了,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當時他們還笑大劉,說他餓瘋了,一個饅頭能有多好吃。

現在他算是信了。

大劉果然沒說錯。

這林老板……這林老板哪裡是普通的老板啊!

王大叔端著空紙碗,半天沒回過神。

三文錢。

就三文錢。

他吃到了蘿卜、海帶、牛肉丸,還免費喝了兩大碗鮮掉眉毛的野雞湯。

這要是擱以前,三文錢連碗素麵都買不到,更別說吃肉了。

他看著店裡忙前忙後的林宛,年輕輕的一個姑娘家,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著就和善。

王大叔鼻子一酸,眼眶都紅了。

這年頭,瘟疫橫行,當官的不管,有錢人躲著,誰還管他們這些窮人的死活?

也就林老板,還想著他們,弄這麼便宜的吃食,還免費給添湯。

這不是活菩薩是什麼!

王大叔抹了把臉,走到櫃台邊,衝林宛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板,您……您真是活菩薩啊!我王大柱給您磕頭了!”

林宛趕緊扶住他:“王大叔,您這是乾啥,快別這樣!幾串丸子而已,不值當的。”

“值!太值了!”王大叔聲音有點啞,“我家婆娘病了好幾天了,啥都吃不下,就想喝點熱湯。我知道……我知道您這根本不是做生意,您這是在接濟我們啊!”

他不是傻子。

野雞多少錢一隻?牛肉多少錢一斤?

這一鍋野雞湯,這一串牛肉丸,本錢都不止。

一文錢素串、兩文錢葷串,還免費添雞湯,這哪是做買賣?

分明就是變著法兒給他們送吃的。

人家怕他們不好意思直接要,才弄成了賣什麼關東什麼煮,給他們留著體麵。

王大叔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年頭,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更何況是他們這些住在棚戶區的窮人,誰會管他們的死活?

也就林老板,心善,還想著他們。

“林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們記一輩子。”王大叔聲音哽咽,“等這陣子過去了,我婆娘好了,我……我給您免費拉車!不要錢!”

林宛被他逗笑了:

“王叔,您快別說這話了。什麼接濟不接濟的,就是順手的事。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大家一起吃點熱乎的。”

她頓了頓,又問:

“您說嬸子病了?上吐下瀉?是不是還發燒?”

“可不是嘛!”王大叔歎了口氣,愁眉苦臉的,“都好幾天了,吃啥拉啥,人都脫形了。找大夫看不起,買藥也買不起,隻能在家硬扛著……”

林宛皺了皺眉,這症狀,十有八九是霍亂初期。

好在發現得早,還不算嚴重,吃點藥就能壓下去。

“王叔您等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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