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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脆皮烤鴨2

陸承武立馬開口:“林老板,那趕緊給安排兩隻脆皮烤鴨!好不容易趕上上新,必須吃夠本!”

誰料林宛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比了個一:“別急,今天試售,隻做脆皮烤鴨和泡麵,每桌限一隻,多了真沒有。”

陸承武當場愣住:“我倆也隻能點一隻?”

後麵排隊的人樂瘋了,紛紛起哄。

“哈哈哈哈報應!剛才還想炫兩隻!”

“限量就對了,不然我們後麵的一口湯都喝不上!”

“公平公正!老板娘太良心了!”

林宛忍笑解釋:“這烤鴨太費功夫了,人工、火候都得盯死,數量實在有限,今天備貨不多,隻能每桌限點一隻,不然根本不夠大家分。”

沒人知道,這是她提前大半個月,專門在知名烤鴨店預定的成品,還特意抽時間找老師傅,手把手學了一整套正宗片鴨手藝。

今天白天烤鴨剛新鮮出爐,她傍晚六點就準時帶到店裡了,還專門添置了一台恒溫烤爐,全程小火保溫,死死鎖住鴨肉的汁水和香氣,保證每一隻端上桌,都是皮脆肉嫩的最佳口感。

最難得的是,她定價良心,整整一隻脆皮烤鴨隻賣100文。

在物價動蕩的滬市,這個價格極其親民,普通小康家庭都能吃得起。

陸承武聽完連忙擺手:“行行行!一隻就一隻!再來兩碗泡麵!”

林宛笑著記下,點頭應下:“好,兩位稍等。”

沒過幾分鐘,老陳端著一隻烤鴨上桌。

整隻烤鴨色澤棗紅油亮,表皮烤得金黃酥脆,熱氣滋滋往外冒,油脂香氣鋪滿整個小店,香得外麵排隊的人瘋狂咽口水。

隻見林宛拿起專用片鴨小刀,手腕輕轉,落刀均勻,片片鴨肉厚薄一致,皮肉分離,不帶多餘肥油。

一刀、兩刀、三刀……

整齊的鴨片順著弧度穩穩落在白瓷盤裡,邊緣規整、品相精致。

桌邊的陸承武直接看傻了。

他倆都以為就是隨便烤烤、剁塊上桌,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

一旁安靜的尹風吉,此刻也下意識前傾身子,眼底浮出一絲詫異。

隔壁幾桌原本還有顧慮的客人也湊了過來。

剛剛不少人還嘀咕,鴨肉容易帶腥氣,本來沒打算嘗試,可看著眼前色澤誘人、片片乾淨無多餘油脂的鴨肉,全都好奇圍在桌邊張望。

林宛把最後一片鴨肉碼好,剛放下片鴨刀,兩人已經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滿心以為這下總算能開吃了吧。

誰料老陳又端著好幾樣配套快步走了過來。

一疊薄如蟬翼的雪白荷葉麵皮,蒸得軟糯有韌勁;一小碟濃稠甜潤的秘製甜麵醬;切得細細的翠綠蔥絲、清爽黃瓜條;還有一小碟白糖。

林宛伸手示意桌上配菜,細致講解最正宗的烤鴨吃法:“咱們先取一張麵皮鋪在手心,用小刷子薄薄抹一層甜麵醬,再放上兩根蔥絲、幾段黃瓜條,最後放上兩片烤鴨肉。”

“順著麵皮兩邊輕輕向內對折,從一頭卷緊實,裹好就能直接入口。若是偏愛清甜口感,也可以取一塊鴨皮,單獨蘸一點白糖,油脂酥香混合白糖清甜,又是另一種滋味。”

陸承武看得眼花繚亂:“吃隻烤鴨居然還有這麼多門道,跟辦席似的!”

尹風吉望著桌上搭配齊全的配菜麵皮,眼底那層沉重,被店裡的煙火氣衝淡了些許。

這般正統的烤鴨吃法,偏偏藏在小巷的小吃鋪裡。

周圍圍觀的食客更是嘖嘖稱奇,原本不喜歡鴨肉的人,此刻也動了嘗鮮的心思。

陸承武迫不及待學著林宛的樣子卷了一卷,一口咬下。

外皮酥脆,鴨肉鮮嫩,醬香裹著果蔬的清爽,層層口感在嘴裡炸開,半點腥膩沒有。

一旁的尹風吉,也輕輕卷起一片鴨肉,小口吃下。

溫熱鮮香的滋味落進喉嚨,是從未體驗過的溫柔煙火。

他眼底的沉鬱,悄悄化開了。

原來太平歲月,本該是這般熱氣騰騰的模樣。

普通人不用躲戰亂、不用懼刀槍,可以安穩排隊,嘗一口新奇吃食,歲歲尋常,日日安穩。

陸承武看著他沉默吃東西的模樣,壓低聲音,語氣藏著不易察覺的酸澀:

“我說的沒錯吧,這家店值得你來一趟。滬市遍地都是老味道,唯獨她家,總能做出旁人想都想不到的新鮮滋味。”

尹風吉輕輕點頭,聲音很輕:

“確實,是極好的人間滋味。”

陸承武捏著筷子,狀似隨意,實則滿心期盼地輕聲試探:“等過陣子,這種安穩日子多了,我常帶你來吃,以後每天都能吃上這麼好的。”

尹風吉抬眸,眼底掠過一抹悵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藏著決絕:

“沒以後了。”

短短四個字,輕得像一陣風,卻重得壓人心口。

陸承武喉頭一緊,不死心地再勸:“別亂說,不過是時局亂了點,熬過去就好了。等風波一過,一切都能從頭再來,到時候我天天帶你來這兒吃烤鴨、喝冰奶茶。”

可尹風吉隻是垂眸看著盤中的鴨片,指尖輕輕搭著筷子,安靜地抿了抿唇,半句都沒有接。

氣氛落了下來,莫名變得尷尬。

陸承武張了張嘴,最後也隻能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低頭默默吃飯,再也不敢隨意搭話。

此刻店裡滿打滿算也就四桌客人。

林宛收拾完台麵,目光不經意間,一直落在靠窗的兩人身上。

從這年輕人剛進門的時候,她就留意到了。

看著眉眼溫和,明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偏偏周身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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