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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林春嬌受傷

哽咽聲、催促聲、雜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敲擊著每個人的心房。

此刻,他們隻有一個念頭——再快些,再快些!山上的每一個孩子,都是他們心尖上的肉。

當她們趕到半山腰時,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林春嬌癱倒在血泊中,腹部和臀部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將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紅色。

她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救…救救我……”

那頭凶猛的野豬正發狂地撞擊著一棵大樹,每一次撞擊都讓樹乾劇烈搖晃,樹葉簌簌落下。

樹上的孩子一個個死死抱住枝乾,胳膊勒得發酸,指節泛白,連指甲都深深嵌進粗糙的樹皮裡,疼得發麻也不敢鬆半分。

小臉煞白如紙,嘴唇抿得緊緊的,眼淚早就哭乾了,隻剩眼眶紅腫得像核桃,喉嚨裡滾出斷斷續續、帶著顫音的嗚咽,像受驚的雛鳥,連大氣都不敢喘。

風一吹,樹枝就輕輕晃蕩,嚇得底下幾個年紀小的孩子渾身發抖,死死閉著眼睛,把臉埋在樹乾上,連看都不敢往下看。

樹下那灘刺目的紅,還有野豬撕咬的駭人聲、林春嬌微弱的痛哼,像魔咒似的,一遍遍往他們腦子裡鑽,讓他們渾身發冷。

“怎麼辦……怎麼辦啊……”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帶著濃濃的哭腔,眼淚又忍不住要掉下來,

“春嬌姐姐她……她流了好多血,是不是要死了?那野豬……野豬會不會爬樹?我們會不會也要死了……”

她的話一出口,樹上的哭聲又重了些,幾個孩子的身子晃得更厲害了,連抓著樹乾的手都開始發鬆。

“閉嘴,別亂說話!”

站在稍高些樹枝上的男孩,年紀也就十歲左右,聲音也帶著顫,卻故意拔高了些,努力裝作鎮定的樣子,伸手拍了拍身邊發抖的小姑娘,

“別哭了,越哭越慌!晚婉姐姐已經去喊人了,大隊長和叔叔伯伯們很快就來了,咱們隻要抓緊樹乾,不鬆手,就會沒事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也怕得厲害,眼睛死死盯著樹下的野豬,手心全是冷汗——他剛才看得清楚,野豬的獠牙上全是血,那模樣凶得嚇人。

可他知道,自己是這裡年紀稍大的,要是連他都慌了,弟弟妹妹們就更沒指望了,隻能硬撐著,給身邊的人打氣。

“對……對,晚婉姐姐會帶大人來的,我們會沒事的……”

另一個孩子也跟著小聲附和,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緊緊咬著下唇,把所有的恐懼都憋在心裡,隻是抓著樹乾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樹下,野豬還在瘋狂地撕咬,林春嬌的呻吟聲越來越弱,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裡,順著風飄到樹上,讓孩子們胃裡一陣翻湧,卻隻能死死忍著。

他們不敢動,不敢出聲,隻能在心裡一遍遍盼著:大人快點來,快點來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村裡的老獵戶也是位經曆過戰火的退伍老兵沐大虎沉穩地拉開自製的硬弓,搭上三支箭,眼神銳利如鷹。

“嗖——嗖——嗖!”

三支利箭破空而去,精準無比地釘入野豬的頸側!

那畜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猛地調轉方向,赤紅的眼珠死死鎖定了手持弓箭的張大虎。

“好箭法!”大隊長忍不住喝彩,但隨即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大虎叔,小心!”

沐大虎不慌不忙,又從箭袋抽出箭矢,一邊穩步後退,一邊對周圍人喊道:“都散開!別聚在一起!找掩體!”

野豬刨著蹄子,鼻腔噴著粗氣,猛地朝沐大虎衝來!

就在這危急時刻,沐晚婉急中生智,撿起地上一塊石頭,用力砸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野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分散了注意力,衝鋒的勢頭微微一滯。

就這眨眼間的空隙,沐大虎再次拉滿弓弦,又是一箭射出,這一箭直取野豬眼睛!

“噗嗤!”

箭矢深深沒入,野豬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嚎叫,徹底發了狂,開始無頭無腦地亂衝亂撞,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快!趁現在!”張大虎大吼。

幾個膽大的村民趁機衝上前,將樹上那個幾乎脫力的孩子救了下來。

孩子一落地就軟倒在地,被大人迅速抱到安全地帶。

另一邊,眾人終於製住了那頭因劇痛和失血而逐漸力竭的野豬。

聽到消息的林招娣和赤腳醫生張大腳跌跌撞撞地趕到半山腰。

林招娣一眼看到地上血人似的、人事不省的林春嬌,頓時腿一軟,整個人幾乎癱倒在地,撲上前去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春嬌!我的春嬌啊…你這是怎麼了啊…”

旁邊幾名經驗老道的嬸子連忙將她攙住,低聲勸慰:“招娣,你先穩住了,讓大腳趕緊給春嬌看看!”

張大腳二話不說,放下醫藥箱就跪倒在林春嬌身邊。

他迅速取出乾淨的布條,用力按壓住她腹部和臀部那猙獰的傷口,試圖止住不斷外湧的鮮血,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大隊長,”

他抬頭看向沐大河,聲音沉重,

“春嬌丫頭這傷得太重了,失血太多,傷口太深必須縫合,我這兒的條件根本處理不了。得立刻、馬上送去縣醫院!再晚上一時半刻,怕是回力乏天了。”

大隊長沐大河臉色鐵青,當即點了幾個壯實的男隊員,斬釘截鐵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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