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禮
“讓他們幾個,想辦法湊出十五萬兩銀子,給錢謙益府上送去!”
聽了崇禎的吩咐,魏忠賢都愣住了。
周永春他們幾個,給死對頭錢謙益送禮?錢謙益會收?這怎麼可能?
但僅僅一瞬,魏忠賢渾濁的老眼裡便閃過一絲恍然的亮光,深深躬身,嘴角咧開一個了然的陰笑:
“老奴遵旨。”
哈!皇爺!您好毒啊!嘿嘿嘿,老奴喜歡!
等魏忠賢領命退下,崇禎轉向王承恩:“王大伴,去把英國公給朕請來。”
英國公,是大明最高等級的公爵之一,始於靖難之役中戰死的名將張玉,世襲罔替,如今已傳到第八代,當代英國公正是張之極。
開了上帝視角的崇禎深知,張之極襲爵以來,一直在大明京城武備體係中擔任要職,曾不止一次試圖整頓軍政,革除積弊。
可惜,在明末那種黨爭激烈,政局混亂的泥潭裡,他所有的改革努力都如同泥牛入海,最終隻能鬱鬱而終。
更難得的是,英國公一脈,堪稱滿門忠烈。
張之極之子張世澤承襲爵位後不久,李自成便攻破北京。
城破之際,張世澤沒有逃跑,而是組織家丁部曲進行慘烈的巷戰,直至力竭而亡,英國公一脈也就此斷絕。
正是基於這份了解,崇禎斷定,英國公一脈,是眼下少數可以真正信賴、且有能力掌控軍權的勳貴。
今日,他就要將京營提督這個至關重要的職位,正式交托給張之極。
就在崇禎等待英國公張之極時,一名小太監急匆匆地跑進暖閣稟報:
“啟稟皇爺,關在東廠靜室裡的錢龍錫錢大人。好像,有些支撐不住了。”
“哦?”崇禎眉梢一挑。
“回皇爺,起初屋裡還能聽到打砸東西和怒罵的聲音,後來安靜了一陣子。現在裡麵隻剩下他時而大哭、時而哀求,還夾雜著好像不斷磕頭的悶響。”
崇禎聽了,嘴角微微上揚。
“小黑屋”這一招,在後世那些需要絕對服從和紀律的地方,堪稱法寶。
原理很簡單:把人關進一個絕對黑暗、徹底寂靜、沒有任何時間參照的封閉空間,雖然提供基本飲食,但斷絕一切人際交流。
如果是普通的莊稼漢,還巴不得在裡麵好好睡一覺歇一歇。
但對於錢龍錫這種大腦時刻高速運轉的聰明人來說,這種環境無異於最殘酷的酷刑。
長時間沒有外界的交流,大腦會不受控製地開始胡思亂想,各種恐懼、猜疑、幻聽幻視會無限放大。
起初的理智掙紮,最終都會被無邊無際的孤寂和內心滋生出的恐懼徹底吞噬。
錢龍錫這才關了一天一夜,看來已經到極限了。
“他可曾說,要見朕?”崇禎問。
“有!有!”小太監連忙點頭,“除了反複哭喊要求見皇爺,他還一直念叨,說有極重要、極機密的事,必須當麵稟奏皇爺!”
聽到這裡,崇禎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兩世為人,錢龍錫肚子裡那點秘密,崇禎大抵都知道。
他真正感興趣的,並非那些所謂的機密,而是錢龍錫此刻表現出來的屈服態度。
錢龍錫如果能認慫。借錢龍錫,是否可以更快速的瓦解東林黨。
“既然他這麼想見朕,”崇禎緩緩起身,“那就帶他過來吧。”
錢謙益的府邸門前,此刻已被幾百名身穿六七品官服的官員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正是昨日聽從錢謙益等大佬指令,參與告病罷朝的東林黨基層骨乾。
原本,他們以為這又是一次東林黨對皇權或其他黨派的慣例施壓,幻想著能像以往一樣,通過集體行動迫使對方讓步,然後大家論功行賞,鞏固地位。
誰曾想,等來的不是勝利的果實,而是“撤職一半”的晴天霹靂!
所有人都急了!
幾百個職位,每兩個人就要走一個!如此高的“淘汰率”,讓這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同窗,瞬間變成了可能奪走自己官位和前途的潛在對手。
他們聚集在錢府門前,急切地想見到錢謙益,施展渾身解數,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昔日同氣連枝的溫情早已蕩然無存,空氣中彌漫著焦慮、猜忌和隱隱的敵意。
雖然全都三五成群地站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每個人都在用眼角餘光警惕地打量著身邊的人。
就在這氣氛緊張的時刻,一隊家丁打扮的下人,抬著十五口沉甸甸的大木箱,來到了錢府正門前。
“開門!開門!我家老爺之前答應錢大人的東西,派小的們送來了!”為首的下人用力拍打著緊閉的朱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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