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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檔案裡的真相(謝寒州視角·上)

帝國軍校檔案室位於主教學樓地下二層,由退役老兵輪流值守。檔案室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防火門,門上的油漆已經在幾十年間被蹭得斑駁脫落,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金屬。門把手旁邊貼著值班表,今天的值班員是一位姓宋的老兵,頭發已經全白了,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一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舊書。

謝寒州推開防火門的時候,老宋抬頭看了他一眼,從老花鏡上方投來一個審視的目光。“謝首席?這麼晚了來查檔案?”

“調閱沈延卿案卷宗。已經向校務處報備過。”謝寒州將手裡的審批單放在值班台上。

老宋接過審批單,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簽章,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把老式的銅鑰匙,指了指檔案室最裡麵那排鐵櫃:“第三排,編號C-0311。沈家的案子放在‘已結案卷宗’區的最下層。一般沒人碰,放在那兒三年了,你是第三個來調閱的人。”

“前兩個是誰?”

“第一個是三年前退下來的謝部長。第二個嘛——上周剛來過,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大校軍銜,軍情局的。她隻在閱覽室坐了一個小時就走了。”

謝寒州心裡掠過一絲微瀾。但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接過鑰匙向檔案室深處走去。

軍靴踩在老舊木地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檔案室裡回蕩,頭頂的日光燈管有幾根已經老化,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紙張和樟腦丸混合的氣味,那是時間沉澱下來的味道,讓人無端覺得沉重。

第三排,編號C-0311。鐵櫃的漆麵已經有些剝落,拉手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銅鎖。謝寒州用鑰匙打開鎖,拉出最下層那隻沉甸甸的檔案箱。箱子是鐵皮做的,邊角磨得發亮,顯然被不止一個人打開過。

檔案箱裡躺著三年來幾乎沒有人觸碰過的全部真相。

他把箱裡的東西逐件取出,在閱覽台上按時間順序排開。第一份是沈延卿的個人檔案——沈延卿,帝國軍部特別調查組組長,少將軍銜,生於帝國曆三十八年,歿於帝國曆八十年,享年四十二歲。檔案上的軍裝照片英挺端正,眉眼間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正氣。謝寒州看著那張照片,目光在眉骨和下巴的輪廓上停了幾秒——沈眠的眉眼和他父親有七分相像。

第二份是沈延卿生前的調查手稿,用鋼筆寫在幾本已經泛黃的筆記本上。字跡工整而有力,每一頁都標注了日期和調查進度。手稿的內容從諾瓦礦區的異常物資流動開始,追查到軍備數據的泄露源頭,最後指向軍部後勤裝備部。在最後一頁的手稿上,沈延卿用紅筆圈出了“陸征”這個名字,旁邊隻寫了一句話:“老陸,你真讓我失望。”

第三份是軍情局對沈家的監控記錄。記錄時間跨度長達半年,從沈延卿被調往諾瓦礦區前一個月,到滅門案發生後的收尾工作。記錄裡詳細列出了軍情局派出的監視人員名單、輪班時間表、以及每次監視的內容摘要。執行監視任務的人包括周敏(後來的軍情局大校周姐)、以及當時還是低級文職人員的幾個名字。監控記錄的最後一頁是一份處決核準書——核準人簽名欄:陸征。

第四份是諾瓦礦區爆炸的事故調查報告。報告由軍情局第七處出具,負責人簽名是周敏。報告裡將爆炸定性為“設備老化導致的瓦斯爆炸事故”,遇難者名單包括沈向遠、顧蘭、沈時。“沈向遠”這個名字和沈延卿的個人檔案不是同一份文件——這是軍情局為了掩蓋真相而偽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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