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夜奔逃
沈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通風管道裡出來的。或者說——他是被從通風管道裡甩出來的。
官邸排風係統的遠程引爆指令,不是陸征下的。是那個通風管道另一端的人——軍情局駐地裡給他數據盤的人——在發現他暴露之後,用最後一次可以接觸到官邸控製係統的權限,引爆了三樓的排風主管道。氣壓劇變把他整個人從藏身處噴了出去,他砸在二樓走廊的地毯上滾了一圈撞翻了儘頭的花瓶。
這個解圍方式非常粗暴,但非常有效——現在三樓的所有追兵都在往爆炸點趕,而沈眠在二樓。
他從地上爬起來。左肩在落地時撞得不輕,那是幾天前剛拆了縫線的同一條手臂。他喘著粗氣,單手摸到肩膀,哢噠一聲將脫臼的關節懟回去,咬著牙沒發出聲響。
穿過走廊下樓梯,他在拐角處停下來——牆麵上映著兩道影子,一道拉得長一道縮得短,是哨兵在來回踱步。他冷靜地等兩人影子重疊的那一秒出手肘擊絆倒加鎖喉,速度比軍情局同期任何一個人都快。
然後是車庫。他砸開一輛老式越野車的啟動鎖,把電線扯出來打火。引擎轟鳴,他踩下油門撞破車庫木製卷簾門衝進雪夜。身後響起密集的射擊聲,子彈打在車後蓋上迸出火星,側視鏡被打飛了半塊。他把油門踩到底,後輪在雪地裡瘋狂空轉了幾圈才抓住地麵向前猛衝。
同時,武裝直升機上的高頻廣播對著下方山路上所有能接收到的頻段循環播放:“北境官邸及周邊區域已由帝國快速反應部隊接管。所有非建製武裝人員,限十分鐘內繳械投降。”
然後沈眠的耳機——他戴著手鐲,手鐲內嵌的微型接收器忽然被切換到一個陌生頻段——傳來一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沈眠,把車往東邊開。有個廢棄哨站,我在那裡等你。”
聲音是冷靜的,低沉的,像冬天壁爐裡燒得正旺的柴火。
沈眠握著方向盤的手攥得死緊。他以為自己會哭,但沒有。他的眼眶隻是被風吹得漲漲的,嘴角卻咧開了——不是他在軍校裡對所有人笑的那種弧度,是真正的、傻乎乎的、藏不住的弧度。
“謝寒州,你是不是開掛了?”
“沒有。我隻是答應過你。”
沈眠猛地踩下刹車。越野車在雪地裡橫著甩出去,撞開廢棄哨站的鐵絲網圍欄,在撞上哨站牆體之前堪堪停住。
謝寒州站在哨站的屋簷下,穿著軍校發的黑色作訓大衣,肩頭落滿了碎雪。他身後停著一架輕型運輸直升機,旋翼還沒停轉,卷起的雪粒在車燈前瘋狂飛舞。
沈眠從車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一頭撞進謝寒州的懷裡。冷風把兩個人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謝寒州收緊手臂,下巴抵在沈眠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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