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越界
灰色轎車的登記信息在第二天下午發到了謝寒州的通訊器上。
車輛掛靠在帝國軍方後勤部北境分部的名下。表麵上看,是一輛普通的公務用車,被分配給一位叫“周明海”的後勤部中層管理人員,此人履曆乾淨,沒有任何汙點記錄。
但謝寒州入侵了後勤部的人事數據庫,把周明海的檔案和已知的軍情局人員進行交叉比對。周明海的檔案照片和視頻裡那個中年男人是同一張臉。
而周明海在後勤部的考勤記錄,與軍情局外勤人員的行動檔案在時間線上有三處重合。其中一處,是三年前的十一月——沈家滅門案發生的前後一周。
謝寒州把這條信息加密保存在個人終端裡,沒有告訴任何人。
第四天,沈眠又在深夜敲響了他的門。
這一次他穿得更少。一件薄得透光的白色短袖,領口大敞,鎖骨下方可以看見一小片淡淡的青色——是訓練時撞在器材上留下的淤青。他沒有穿鞋,光腳踩在冰涼的走廊地磚上,腳趾凍得微微發紅。
“學長,宿舍暖氣壞了,我能借用你的浴室洗個澡嗎?”
聲音軟軟的,帶著困意。看上去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謝寒州的視線從他的光腳掃到頸間的淤青,再到那雙因為熬夜有些泛紅的桃花眼。
“進來。”
沈眠抱著換洗的衣物走進浴室。水聲響起,熱氣從門縫裡溢出來,混著沐浴露的牛奶味。
謝寒州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戰術推演論》,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書頁上。他聽著浴室裡的水聲,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筆在修長的指間翻轉,一圈一圈。
門打開時,熱霧湧了出來。沈眠穿著一件過大的睡衣從熱霧裡走出來。睡衣是謝寒州的——沈眠上次借宿時落在這裡的,他沒有還,謝寒州也沒有要。深灰色的棉質布料裹著他單薄的身體,袖子長出一大截,隻露出一點指尖。
濕漉漉的頭發搭在額前,滴著水,順著頸側流進領口。水珠在他鎖骨上停了一瞬,然後沿著白皙的皮膚向下滾落,消失在布料深處。
謝寒州轉筆的動作停了。
“頭發不吹乾會感冒。”
“沒找到吹風機。”
“櫃子右邊第二個抽屜。”
沈眠拉開抽屜,找到吹風機,插上電。但他沒有自己吹,而是把吹風機遞給謝寒州,自己拉過椅子背對著他坐下。
謝寒州打開吹風機的開關。暖風穿過濕漉漉的發絲,指腹偶爾擦過頭皮,力道很輕。沈眠的頭發比看起來更軟,不是Alpha那種粗硬的發質,而是細軟的、滑順的,像動物的絨毛。水在指縫間蒸發,變成乾淨清爽的皂角味。
“學長。”
“嗯?”
“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謝寒州關掉吹風機。沒有了機器的噪音,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隻剩窗外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不。”
他把吹風機放在桌上,繞到沈眠麵前。
“隻對你。”
沈眠仰起頭,對上了謝寒州的視線。那雙冷淡慣了的眼眸裡,此刻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憤怒,不是防備,而是一種被壓抑太久、終於決堤的占有欲。
謝寒州低頭吻了下來。
不是之前沈眠那樣蜻蜓點水的試探。
是真正的吻。
灼熱的,笨拙的,帶著壓抑太久的力量。
謝寒州征戰格鬥場多年,從無敗績,但此刻他像第一次踏入未知領域的愣頭青。
沈眠愣住了。瞳孔在驟然放大的震驚中收縮。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抬手勾住謝寒州的脖子,把他拉得更低。
不知過了多久,謝寒州才緩緩退開。
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交錯,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像兩架脫韁的戰鼓。沈眠的嘴唇有些紅腫,那雙桃花眼裡第一次沒有了算計和偽裝,隻剩下純粹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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