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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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北走後的第三天,事情果然升級了。
但升級的方式出乎我的預料。
他沒有直接來找我的麻煩,而是找了我身邊人的麻煩。
先是韓笙那邊。
韓氏集團突然被人舉報偷稅漏稅,有關部門介入調查。
韓笙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查就查,我們的賬沒問題。這種手段在商場上太常見了,你不用擔心。"
但我能聽出來,他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
接著是趙叔。
趙叔被物業公司通知,因為"年齡原因",勸他"光榮退休"。
趙叔在這個小區當了七年保安,從來沒人嫌他年紀大。
突然要讓他退休,理由牽強得連物業經理自己說的時候都不好意思看趙叔的眼睛。
趙叔沒跟物業吵。
他回來跟我說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沒事,不當保安我還能乾別的。"
但我看到他收拾保安室東西的時候,在那把坐了七年的椅子前站了很久。
最狠的是針對宋雨桐的。
異能管理局突然加急了對宋雨桐的"風險評估"。
原本說好的三個月觀察期,被壓縮成了兩周。
兩周之內,如果她的異能還不能證明"處於可控狀態",就要被送去隔離區。
宋雨桐接到通知的那天,差點在我的工作室裡爆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周圍的空氣像開了鍋的水一樣震動。
桌上的茶杯炸了一個。
沙發墊子彈了起來。
我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不是別的意思,是我的異能隻有在近距離身體接觸的時候才能發揮到最大效果。
我把所有的快樂情緒往外推,像是在用暖水澆滅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宋雨桐在我懷裡抖了整整五分鐘,才慢慢安靜下來。
她靠在我肩膀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在一個一個拆掉你身邊的人。"
我沒說話。
因為她說得對。
薑北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陰。
他不打我,他打我身邊的人。
讓我眼睜睜看著幫助我的人因為我而倒黴。
他賭的是我的良心。
賭我會因為愧疚而妥協。
而最讓我惡心的是,他賭對了一半。
我確實愧疚。
趙叔丟了工作,韓笙被查賬,宋雨桐被逼到隔離區的邊緣。
這些事都是因為我。
如果我當初點頭答應,他們一個都不會受到波及。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工作室裡,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腦子裡全是亂的。
答應他?
不甘心。
不答應?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被搞?
更不甘心。
正想著,手機響了。
韓笙。
"小陸,查稅的事你別管,我已經讓律師團處理了。最多兩周就能出結果,清清白白的,誰也別想在這上麵做文章。"
"老韓,對不起——"
"別說這兩個字。"韓笙的聲音突然嚴厲了,"你跟我道什麼歉?是我自己選擇幫你的。薑北衝我來,那是他的事,不是你的錯。"
"可是——"
"沒有可是。你聽我說一句話。"
韓笙頓了頓。
"小陸,你的異能讓我找回了十一年沒有過的安穩覺。這份恩情,不是一千萬能衡量的。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欠我什麼,是因為你值得。"
"你是我見過的最乾淨的異能者。不貪錢,不圖利,就想踏踏實實幫別人。這種人,我不幫你,幫誰?"
我攥著手機,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兒,韓笙的語氣緩和了。
"明天我安排個人過去,姓林,是我的私人律師。宋雨桐的事讓他來處理,異能管理局那邊我也有認識的人。"
"行。"
"還有趙叔的工作,我來解決。韓氏旗下的物業公司正好缺一個安保主管,趙叔要是願意,隨時上崗。"
"……行。"
"行就好。早點睡,別瞎想。"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妥協。
是反擊。
薑北用他的方式攻擊我身邊的人,那我也用我的方式反擊。
我的方式就是——讓更多的人來到我身邊。
他拆一個,我補兩個。
他打壓一個,我讓三個人站起來。
我就不信了,他能把整座城市的人都打壓了?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件從來沒做過的事。
我把工作室的門大敞著,在門口貼了一張紙——
"免費體驗日。心情不好的朋友進來坐坐,不收錢,管茶水。"
然後我給小區的每一個我認識的人都發了條消息。
包括那些收到匿名短信後不敢來的人。
我寫的很簡單——
"我是陸明。有人不想讓我開這個店,我偏要開。今天免費,歡迎來坐坐。茶水管夠,快樂管夠。"
發完之後,我以為不會有幾個人來。
結果,從早上十點開始,人就沒斷過。
第一個來的是大媽。
"小陸!我就說你是好孩子!那個發短信的是缺德鬼!我們支持你!"
她身後還跟著三個姐妹。
然後是帶小孩的那家人。
小孩一進門就跑到沙發上蹦蹦跳跳的,他媽在後麵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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