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這一世,我壓根不打算見謝延川。
謝沁芳的訂婚宴,我不去。
可大帥夫人的壽宴,我卻躲不掉。
好在男女賓分席,不會撞上謝延川。
為了也避開謝沁芳,我見過大帥夫人後,便一個人躲去了花園臨水的露台邊。
燈影落進池水裡,四周安安靜靜。
我一時起了玩心,挽起袖口,把手伸進池裡撥水。
正玩得自在,水麵裡忽然多出一道影子。
那張冷冷淡淡的臉映出來時,我心裡先冒出來的,就是明晃晃的厭惡。
來的人竟是周承宇。
周夫人,就是當年我母親拚命想討好的那個貴人。
而周承宇,是她唯一的兒子。
母親逼著我學規矩,學琴棋書畫,告訴我,嫁進周家,討得周夫人的喜歡,就是我活著的意義。
於是我學周承宇愛看的歌舞,穿他喜歡的顏色。
他說喜歡明豔又端莊的姑娘,我便把規矩練到最嚴,臉上的笑都不敢隨便動,半個時辰也不敢鬆。
可到後來,他卻親口告訴我,他喜歡的人是謝沁芳,讓我別再糾纏。
他還說——
“沈昭寧,你不覺得你很可怕嗎?”
我回了神,把袖子放下,規規矩矩朝他點了點頭。
“周少爺。”
“沈昭寧,你是怎麼知道我和沁芳約在這裡見麵的?”
周承宇滿臉防備地盯著我。
“今天是夫人的壽宴,你別胡來。”
他那副樣子,像我下一刻就會鬨出什麼大事。
雖然從前書裡的我,確實做得出這種事。
“周少爺想多了,我隻是誤打誤撞走到這裡,這就離開。”
我垂下眼,轉身就走。
動作神情裡,再沒了從前那種要爭到底、睚眥必報的勁頭。
可周承宇的視線,還是死死釘在我背上。
我才走到露台外頭的小會客室旁,前麵忽然傳來一陣年輕姑娘們的笑聲。
壞了。
我和周承宇同時抬眼,對視了一下。
他的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沈昭寧,你還敢說你沒耍手段!”
“周少爺放心,我不會壞你和謝六小姐的事。”
我抿緊唇,也顧不上那間小會客室狹窄,低頭就鑽了進去。
下一刻,我整個人撞進一個帶著熟悉墨香的懷裡。
我猛地抬頭,正對上一雙冷得發沉的眼。
竟然是我最不想碰見的謝延川。
那屋子太小,我拚命往後退,也隻能勉強和他拉開一點距離。
不知為何,謝延川一直沒開口。
任由我在他懷前掙紮。
我吸了口氣,正想讓他讓開。
卻忽然有一滴水落在我眼下。
涼意順著臉頰滑下去。
我怔了一瞬,抬頭一看,見謝延川正皺著眉看我,眼底還懸著一滴將墜未墜的淚。
謝延川……哭了?
我心口微微一滯。
不是因為什麼久別重逢。
而是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他也知道那些本不該知道的事。
他也看見了那個早就寫好的結局。
我正發愣,門邊忽然慢吞吞滾進來一個皮球。
我一抬眼,就撞上了謝沁芳的視線。
下一瞬,露台外頭驟然響起她尖銳的聲音。
“沈昭寧,你對我哥哥做了什麼?!”
我說我隻是路過,什麼都沒做。
可根本沒人信。
謝沁芳那副樣子,簡直恨不得活剮了我。
“我哥哥都哭了!他什麼時候掉過眼淚!你到底做了什麼!”
謝延川明明這時候還不該和我有任何糾葛,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會哭。
我頭痛得厲害,頭一回知道什麼叫百口莫辯。
“沁芳,沈小姐什麼都沒做。”
謝延川換過衣服,從後頭走出來,先向大帥夫人行了一禮,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今日夫人壽宴,大帥命我暗中護衛夫人。”
“這邊清靜,我便暫時避在這裡。不想叫沈小姐誤認成了歹人,這才驚動了大家。”
他是在替我圓場?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可謝延川仍舊是一張冷淡麵孔,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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