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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拒了謝家提親,本想和那個會親手逼死我的男人徹底兩清。

可壽宴那晚,我誤闖小會客室,正撞進謝延川懷裡。

這個上輩子明明冷心冷肺、連查我都不肯手軟的人,竟盯著我紅了眼,連眼淚都掉了下來。

下一秒,門外突然傳來謝沁芳尖聲厲喝——

“沈昭寧,你對我哥哥做了什麼?!”

我自小就不肯落人後。

按那本書裡的寫法,我會和一樣要強的謝家六姑娘纏鬥很多年。

她為了把我壓下去,搶先嫁給了我一心想高攀的周承宇。

我也不肯輸,轉身就把她最在意的兄長算計進局裡,逼得他隻能娶我。

從此以後,她見了我,都隻能老老實實喊我一聲嫂子,氣得幾乎失態。

可後麵的事,當時的我並沒料到。

那個被我用手段得來的夫君,竟真肯溫聲待我。

成婚以後,我收了性子,也處處避讓謝沁芳,同他裝出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

可等謝沁芳出了事,那個嘴上說信我的人,還是把我查了個徹底。

“她這脾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誰知道會不會又生出害人的心思,還是查明白穩妥。”

看到這裡,我才明白過來。

原來在那條注定的命路裡,他從頭到尾都認定我心腸歹毒,自私涼薄,從沒真正信過我。

既然我已經知道這條路最後會通向哪兒,我自然不想再和謝家扯上半點關係。

我不是放下了。

我隻是不想再照著那本書替我安排的活法走。

所以聽說謝沁芳定親那日,我直接去見了父親。

“父親給我挑的那門親事,我答應了。”

父親和繼母對看了一眼。

兩個人顯然都沒信。

這也不怪他們。

畢竟在外人眼裡,我天生就是個會盤算的。

為了贏,指鹿為馬這種事我都做得出來,神色都不會亂一下。

“可謝家六小姐要嫁的,可是周家少爺……”

繼母捧著茶盞,話說得慢,眼角卻一直在打量我。

誰都知道,這些年我削尖了腦袋,最想進的就是周家門。

如今我惦記那麼久的人,被謝沁芳得了去。

我隻笑了笑,平平淡淡地反問她:

“日子是我自己過,母親總拿別人說事做什麼?”

父親聽了很滿意,臉上難得帶了點欣慰。

“昭寧總算是想通了。”

繼母並不信我真想通了。

才過了兩天,她就叫人送來一張謝沁芳訂婚宴的帖子。

帖子是周承宇親筆寫的。

字跡端整,一筆一畫都透著鄭重。

若按原本書裡的走向,我會當著人的麵把請帖撕了。

然後挑最惹眼的一身衣裳穿上,照樣去赴謝沁芳的訂婚宴。

我從來不在意旁人怎麼說,我隻在意自己能不能壓她一頭。

直到我親眼看見謝沁芳過門那天,周承宇連讓她自己多走兩步都舍不得,親手將她抱了起來。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輸得一點餘地都沒了。

再然後,我會回去把那身衣裳剪個稀爛,轉頭叫人去查謝家大少爺的行蹤。

我會設局,讓他喝下摻了藥的酒,再和他關在同一間屋裡整整一夜。

謝延川本想用別的法子補償我。

可我會拿命去逼,逼到他不得不娶。

謝家大少爺那樣的人,清冷端正,在世家子弟裡最出挑,也是無數閨秀惦記的人。

偏偏這樣一個人,會被我生生從高處扯下來。

謝沁芳知道後,氣得幾乎吐血。

可等我出嫁那天,她還是得陪著周承宇一起來,規規矩矩行禮,咬著牙喊我一聲嫂子。

那幾頁劇情,當初我隔著書頁看著,隻覺得痛快。

可其實,我也沒真贏。

因為謝延川根本不喜歡我。

新婚那晚,他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轉身就去了書房。

我平日裡也很少見到他。

可書裡的我並不在乎這些。

我還是繃著一口氣,盯死了謝家上下每一個人。

像謝家那樣的人家,暗地裡怎麼可能沒點見不得人的事。

我防著,等著,也猜著。

可最後,什麼都沒等到。

是我錯了。

謝家根本不是我以為的虎狼窩,那一家子,竟都和和氣氣。

兄友弟恭,妯娌親近。

就連對我冷淡到極點的謝延川,回府後也會先換衣去見長輩,再由著弟妹們圍著他鬨。

連已經出嫁的謝沁芳,也時常被謝家人掛在嘴邊。

謝夫人隔幾日就打發身邊的人去看她,教她管家,教她理賬,怕她受委屈,還會親自寬她的心。

怎麼會有這種人家?

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

書裡的我不明白,隻剩錯愕和疑惑。

可現在的我卻知道,正因為前頭這樣,後麵那一切才更像一場笑話。

後來,書裡的我還是沒忍住,想往他們身邊靠。

像撲火的飛蛾,明知道會把自己燒得乾淨,還是想去蹭一點暖意。

可我名聲差,又總和謝沁芳針鋒相對。

謝家人自然不喜歡我。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說笑時,我隻能獨自坐在邊角。

原來我還是輸了。

那天回房後,我開了一壇酒,把自己灌得大醉。

下人慌忙去把謝延川請了回來。

我扯著他的袖子,一邊哭一邊喊母親,反反複複,像丟了魂。

“我不要再寫字了,我也不要再彈琴了。”

“這一輩子,我都贏不過謝沁芳。她有哥哥,有母親,可我什麼都沒有。”

我母親小時候就沒了娘,和謝夫人原本是手帕交。

後來兩人一起去赴宴,謝夫人陰差陽錯拿了我母親精心準備的禮,因此得了貴人青眼,才有了後頭那門好姻緣。

我母親籌謀落空,又沒人替她做主,最後被繼母做主,嫁給了一個小官。

兩個人從那時起,就徹底翻了臉。

後來母親生下我,謝夫人生下謝沁芳。

那口怨氣,就這麼一層一層壓到了下一代身上。

為了壓過謝沁芳,母親什麼都逼我學,什麼都逼我爭。

甚至她快咽氣時,還死死抓著我的手不肯放。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下又一下逼我。

“昭寧,贏過她。一定要贏過謝沁芳。”

她死的時候,眼睛都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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