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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成長

漸漸長大的艾斯正是對世界充滿無限好奇的年紀。在露玖和埃琳娜既有關愛又有邊界的“放養”下,迅速抽枝展葉。他對這個世界的探索欲與日俱增,小小的身影成了埃琳娜身後最執著的“小尾巴”。

這天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草藥圃裡。埃琳娜正蹲在地上,仔細分揀著剛采摘下來、還帶著露水清香的薄荷葉。女孩穿著便米白色棉麻襯衫,牛仔褲角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白金色的長發編成一條粗粗的麻花辮垂在胸前,發梢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額角,專注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寧靜。

“小姨!飛!帶我飛!”一個興奮的、帶著點奶氣的喊聲打破了寧靜。艾斯抱著那根幾乎和他一樣高的舊水管,“咚咚咚”地跑到她身邊,小臉蛋上還沾著剛才“探險”留下的泥土痕跡,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驚人。

埃琳娜手裡的動作一頓,無奈地笑了笑。

這已經是艾斯這個月第無數次提出飛行的要求了。自從某次他撞見埃琳娜偷偷在木屋後的空地上騎著掃帚低空盤旋,這個念頭就像藤蔓一樣在他心裡紮了根。

現在不行哦,艾斯,”埃琳娜將分揀好的薄荷葉放進旁邊的竹籃,耐心地解釋,聲音像山澗清泉般溫和,“外麵風有點大,掃帚會不穩,萬一掉下來,艾斯會摔疼的。”她伸出手,想擦掉他臉上的泥印。

“不會!不怕!”艾斯立刻挺起小胸脯,印著歪歪扭扭“男子漢”字樣的背心和他此刻的小表情如出一轍,充滿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

隨即,他似乎想起埃琳娜吃軟不吃硬,立刻放軟了聲音,像隻小奶狗一樣抱著埃琳娜的腿蹭了蹭,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懇求,“小姨……就飛一點點嘛,就看看雲……艾斯想看雲變成棉花糖……”

“先說好,隻能在附近,落地了也不能亂跑,”埃琳娜最終還是妥協了,刮了刮艾斯的小鼻子,“而且要緊緊抱住我,絕對不能鬆手,知道嗎?”

“知道!保證!”艾斯立刻眉開眼笑,用力點頭,亂翹的小卷毛也跟著雀躍地晃動。

一直蜷在窗台上曬太陽的瑪蒙輕盈地跳下來,落在埃琳娜肩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喵嗚”聲,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提醒。經過一年多的朝夕相處,瑪蒙的感知能力越發敏銳,尤其對天氣的微妙變化和潛在的威脅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埃琳娜伸手安撫地摸了摸瑪蒙順滑的深灰色長毛,對它露出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瑪蒙,我會看好艾斯的。”

埃琳娜將艾斯放在掃帚前端,用布條固定住男孩的腿,確保他不會掉落。一手放在空中,低聲念了“up”,掃帚便輕輕懸浮在地麵上。

“艾斯,抓好了哦。”埃琳娜叮囑道。

“嗯!”艾斯緊緊握住掃帚,身體貼在她胸前,興奮得身子直發抖。

隨著埃琳娜意念一動,掃帚緩緩升起,帶著兩人離開了地麵。起初隻是離地幾十厘米的高度,艾斯卻激動得大喊:“飛起來了!小姨,我飛起來了!”

埃琳娜控製著掃帚,慢慢升高,在木屋周圍的空地上盤旋了兩圈,讓艾斯適應飛行的感覺。確認他沒有害怕後,才朝著戈爾波山附近的一座無人小島飛去。

這是一座麵積不大的島嶼,島上覆蓋著茂密的植被,因常年無人踏足,生長著許多在戈爾波山看不到的草藥。埃琳娜此前曾來過幾次,知道那裡有她需要的“月淚草”,一種隻在陰暗潮濕環境中生長、對治療精神創傷有奇效的植物,這次帶艾斯“兜風”正好順路采集。

飛行途中,瑪蒙一直窩在艾斯懷裡,毛茸茸的大尾巴緊緊纏繞在掃帚柄上,像一條天然的安全帶。它金色的瞳孔如同最精準的雷達,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時用腦袋輕頂埃琳娜的手臂,無聲地指引著方向,避開紊亂的氣流和偶爾掠過的海鳥。

“哇!風好大!”艾斯窩在埃琳娜懷裡,感受著撲麵而來的、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非但不害怕,反而覺得無比刺激,咯咯的笑聲被風吹散在雲端。他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飄過的雲絮。

埃琳娜低頭看了看被風吹得更加狂野不羈的黑發,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這孩子,果然是天生屬於大海的性子,對一切冒險都充滿了熱情。

很快,那座被綠色覆蓋的無人小島出現在視野中。埃琳娜找了一片相對平坦、遠離礁石的沙灘降落。她解開艾斯身上的布帶,叮囑道:“艾斯乖,就在這片沙灘上玩,撿撿貝殼,看看小螃蟹。小姨去那邊的岩壁上采點草藥,很快就回來,千萬別亂跑,也別碰不認識的植物,知道嗎?”

“嗯!”艾斯用力點頭,像隻被放出籠子的小獸,邁著小短腿就在細膩的沙灘上奔跑起來,蹲下身好奇地研究起被海浪衝上來的貝殼和彩色石子。

埃琳娜則拿出攀岩爪和繩索,動作利落地固定在安全位置,將艾斯留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自己則敏捷地攀上那片濕滑陡峭的背陰岩壁。憑借著魔力感知和見聞色的雙重引導,她很快就在一處狹窄的石縫中找到了那幾株灰綠色、葉片邊緣泛著淡淡銀光的月淚草。

她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刀割斷根部,避免損傷植株,將珍貴的草藥放入特製的保濕布袋中,整個過程專注而高效。

剛準備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稀有草藥,就聽到沙灘方向傳來艾斯的驚叫聲。

“小姨!快來!看這個!”

埃琳娜心裡一緊,連忙提著竹籃跑回沙灘,隻見艾斯正蹲在一叢開著藍色小花的植物前,小手差點就要摸上去。

“艾斯!”埃琳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這花有毒的,碰到會手癢的。”

艾斯被她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縮回手,委屈地癟了癟嘴:“對不起……”

“好看的東西不一定都是好的,”埃琳娜耐心解釋道,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套,將那叢花小心地挖出來——雖然有毒,但處理得當也是一味難得的以毒攻毒的藥材,“以後看到不認識的植物,一定要先問小姨,知道嗎?”

“知道了……”艾斯小聲應著,低頭踢著沙子,顯得有些沮喪。

埃琳娜見狀,心裡一軟,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艾斯真乖,知道叫小姨來看,沒有自己亂摸,對不對?”

艾斯抬起頭,眼睛亮了亮:“對!”

“所以艾斯是最棒的小男子漢,”埃琳娜笑著誇獎道,“我們去找些漂亮的貝殼帶回去給媽媽好不好?”

“好!”艾斯立刻又恢複了活力,拉著埃琳娜的手往海邊跑去。

采完草藥,又陪著艾斯在沙灘上玩了一會兒,夕陽漸漸染紅了海平麵。埃琳娜知道露玖該擔心了,便帶著依依不舍的艾斯踏上了回程。

回到戈爾波山,露玖果然站在木屋前翹首以盼。看到他們平安歸來,她才鬆了口氣,快步迎上來接過艾斯,嗔怪地點了點他的小鼻子:“下次別去這麼久,媽媽會擔心的。艾斯沒給小姨搗亂吧?”

“沒有!艾斯很乖呢!”埃琳娜笑著替小家夥說話,後者則得意地揚起沾滿沙子的下巴,獻寶似的掏出口袋裡撿到的“寶藏”,是幾顆形狀奇特的貝殼。

晚上,露玖要去「玖點」整理賬本,埃琳娜便跟著一起去幫忙。現在的她個子又長高了些,一頭長發垂至腰間,少女巴掌大的笑臉,彎眉下是一雙澄澈的桃花眼,臉頰邊兩顆梨渦笑起來更顯溫和氣質。

「玖點」裡一如既往地熱鬨,空氣中彌漫著麥酒的香氣和食物的味道。瑪琪諾穿著乾淨的圍裙,在吧台後熟練地倒著酒,看到埃琳娜進來,笑著打招呼:“埃琳娜來啦,今天有你喜歡的蘋果派。”

“謝謝瑪琪諾姐姐。”埃琳娜笑著回應,熟練地幫著收拾桌子、端送食物。她動作麻利,笑容甜美,很快就吸引了酒館裡一些年輕男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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