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月之期
一連三日,聖上沒再進後宮,這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兒。
華陽宮內,珍妃獨自一人在內室,拿著剪子剪去月季花上凋零的花骨朵兒,桌麵上零星掉著幾個,還未開,便失了水分,被人丟擲一旁。
就像後宮中的女人。
朱顏進來時,珍妃已經打理好了這束花,懶散的開在那裡,她輕手輕腳上前,拾起珍妃丟在桌子上的剪子:“娘娘,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嗯,我知道了。”珍妃下了榻,朱顏趕緊跟在她身後。
“皇後既然想有孕,本宮就助她一把,叮囑那人,按照皇後用藥的次數下藥,別引起別人懷疑。還有,”珍妃慢慢轉身,聲音中帶著絲絲冷意:“適當的時候,可以加大藥量,別讓皇後等太久。
“是,奴婢知道。”
珍妃眼神幽暗,右手緩緩撫摸上自己的肚子,左不過,她再也不會有孩子了,她怕什麼?皇後!哪怕錯不在你,我的孩子也是因你而死,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珍妃很快垂下手,失神隻在一瞬間:“聖上今日可以召見妃嬪了,記住,讓司寢房送去。”
“奴婢已經吩咐過司寢房了,該掛的木牙牌也已經掛上了。”
“嗯,下去吧。本宮想自己歇著。”珍妃重新進入內室,丟下一句話。
“是。”朱顏察覺到珍妃臉上的一點落寞,知道她是又想起了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默默退了出來,替珍妃關上了寢殿門。
晚間,高維守在勤政殿外,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被匆匆前來的司寢房太監喚醒:“高公公?高公公?聖上在裡頭嗎?”
“喲,你今日來得早。”高維啪,打了自己臉頰一下,醒醒神:“跟我來吧,輕著點兒。”
“哎,多謝高公公。”
高維眼尖,立刻就察覺到文盤中多了一塊木牙牌,“冉月儀”三字,尤為醒目。
一刻鐘後,司寢房公公麵帶笑容出來了,招呼等候的小太監道:“快去安排,今日侍寢,梁美人。”
“是。”小太監得了消息,快速跑開了,忙著去後宮傳遞消息。
而高維,此刻還恭敬站在蕭景卿身邊,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
蕭景卿往邊上看了一眼:“查清楚了?”
高維顯然清楚蕭景卿問得是什麼,他組織好措辭,順便在心裡替皇後娘娘感到惋惜:“是,奴才順著那日太師夫人出宮,找到了太師夫人的最後去處,是一間民間藥房,奴才沒聲張,找到了藥房中的小藥奴,三兩句話就知道了其中實情。”
“那小藥奴說,太師夫人去過不止一次,第二次去,就是跟他師父要了能讓婦人助孕的藥,小藥奴說,這藥凶猛,尋常婦人都是不敢用的,除非是那些膽大又心急的,還說那藥是配了足足一個月的量,可見用藥之人是有多迫切。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那小藥奴又說,雖然是一個月的量,但太師夫人要求按照三個月的份數給包起來,這樣子一來,其實藥力也削弱了不少。奴才了解的就這麼多了。”
“那藥有毒無毒?”蕭景卿嗓音涼涼,眯起眼睛,轉動手指上的扳指。
高維咧嘴道:“無毒無毒,聖上放心。隻不過對於婦人來說,將原本能受孕的時間,生生提前了而已,且,一旦用藥,連著三日效果最佳,三日一過,等下次在接連三日,如此循環往來即可。”
蕭景卿想起前幾日早晨,皇後曾問過他,是否能再次留宿鳳儀宮,原來如此。
蕭景卿眼眸深邃,泛起陣陣怒意。
皇後就那麼想要一個孩子?若皇後有了孩子,太師必定會扶持此子上位,難道,他一人受製於太師還不夠,他的孩子,他的後嗣,還要被太師控製嗎?
“聖上?需要插手阻止此事嗎?”
阻止?
蕭景卿眼底怒意慢慢消散,恢複了往日的清明:“不用,皇後執意如此,就隨她去吧。召梁美人”
蕭景卿將手上扳指轉回原位,一個孩子而已,他願意給皇後,但能不能生下來,就看皇後自己的本事了。
“是。”高維應一聲,去安排梁美人進勤政殿。
晚間,聖上召梁美人侍寢的消息很快傳到眾人耳內,冉清瑤該吃吃該喝喝,絲毫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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