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藥
夜幕降臨,念雲守在鳳儀宮外,宮牆上幾盞燈籠隨風飄蕩,宮道上遲遲不見帝王儀仗,念雲有些著急。
她忍不住搓搓手,細細回想皇後用藥的時辰。
那藥一到鳳儀宮,皇後娘娘就交給她收了起來,她轉手交給了負責膳食的念秋,晚間,算著時辰,給娘娘端去了第一碗藥。
此藥,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喝完藥的兩個時辰內,必須同房,才能有機會受孕,為著娘娘身子著想,這藥已經被減半了,若還錯過時辰,隻怕三個月後又三個月了。
眼看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念雲不禁焦躁起來,頻頻探頭,終於,宮道儘頭出現了兩盞燈籠,搖搖晃晃而來。
念雲欣喜,提起裙擺,一陣風似的刮進殿內:“娘娘,聖上來了。”
“快到了嗎?”皇後一下子站起來,坐立不安:“到哪裡了?”
“已經到鳳儀宮外了,娘娘,準備接駕吧。”念雲握住皇後手肘處,感受到皇後身體的微微顫抖。
皇後深吸一口氣,低聲吩咐道:“去將窗子都關上,將茉莉香點起來。”
“娘娘放心。”念雲湊近皇後:“奴婢方才進來,聞不見藥味兒了。聖上不會發現的。”
“以防萬一。”皇後睨了念雲一眼,聽到外間通傳聲,腳步隨即往外走。
念雲垂眸,對著杵在殿中的小宮女道:“什麼時辰了,窗子還開著?去,點上茉莉香。”
說完,立馬跟在了皇後身後。
“聖上萬安。”
“起來吧。”蕭景卿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哀樂,不管地上的皇後,自己先行進入。
皇後藏起眼中的失落,揚起笑,獨自起身:“念秋,上膳。”
三品以上妃嬪是有自己的小廚房的,更遑論皇後。
隨著一道道精致的膳食上桌,殿內總算有了一絲暖意,蕭景卿暗自皺眉,他很不喜歡皇後宮中的香味,今日的格外大些,甜膩膩的,掩蓋了膳食的味道。
可他沒有明說,畢竟是鳳儀宮,不好乾擾了皇後的喜好。
“聖上,這些都是臣妾按照勤政殿的膳食做的,您嘗嘗。”皇後溫聲說道。
蕭景卿抿唇,夾了一筷子與平常無異的菜,放進嘴裡:“皇後有心了,你也吃吧,有她們伺候就行了。”
“是。”皇後空等了那麼久,已經感覺不到餓了,不過還是拿過方巾拭手,陪著吃起來。
皇後心不在焉的吃著,數次看向正在布菜的念雲,這些美味佳肴,此刻味同嚼蠟,她甚至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而用完膳後,聖上通常還要洗漱、淨麵,一整套流程下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碗筷磕碰的清脆聲響傳來,皇後手一抖,夾起的茄鯗掉落在盤中,引起了對麵的注意。
“皇後?”
“臣妾不怎麼餓。”皇後快速閉了下眼睛,收起眼裡的驚慌。
蕭景卿遲疑一下,放下筷子:“撤了吧。”
皇後有心事,他看出來了,但並不想過問,下午,高維便偷偷稟告他,珍妃已經將冉清瑤的木牙牌重新掛上去了,他不想知道,皇後為什麼沒有及時調整,是忘記了此事,還是不願?
蕭景卿眸色暗沉,也慶幸珍妃能讀懂他話中意思,他等不及了,等不及讓冉清瑤展露在眾人麵前,光明正大的給她寵愛,珍妃,就是一個先例。
從皇後提議讓珍妃插手後宮事宜,他便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珍妃與皇後間的早年恩怨,他一清二楚,對於那個孩子,他心痛萬分,對於珍妃,隻餘憐憫。
珍妃對他沒有情愛,隻是丞相拉攏他而使的手段,他能給珍妃的不過是位份與尊榮,其餘,並無其他。
這些,他清楚,珍妃,同樣清楚。
漫漫長夜,這才剛開始,皇後千盼萬盼,終於等到十五這一日,她換上柔軟的寢衣,輕手輕腳躺進不在冰冷的錦被中,依偎在心心念念的男人懷裡。
熾熱的胸膛,令她忍不住蜷縮起了腳趾,麵上桃紅一片,殿內刹時溫度驟升,促使人身軟情熱。
一切,終究水到渠成。
皇後欣慰的閉上眼,感受事後情動,靜靜等待一會兒,她悄悄掀起床幔:“念雲?”
“娘娘?”念雲很快到了她麵前。
皇後回望一眼沉沉睡去的蕭景卿:“扶我去沐浴,別吵醒了聖上。”
念雲應一聲:“是,娘娘。”
皇後走後,原本熟睡的蕭景卿悠悠睜開眼,他方才在皇後身上聞到了一股藥味兒,不濃,應該是刻意盥洗過後殘餘的味道,皇後病了?
蕭景卿眉頭緊皺,聯想起皇後母親曾入宮一事,撐起身來,低聲喚到:“高維?”
“聖上?”高維雖然守在外側,但心神俱係在蕭景卿身上,一貓腰兒,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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