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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骨髓穿刺

午後,林予棠躺在床上輸血,臉色比先前好了一點。傅聿川坐在旁邊看文件,卻很久沒有翻頁。

他總會想起走廊裡的畫麵。

少女站在牆邊,鮮血從鼻下落到衣領,身體毫無預兆地倒下。

若他晚出電梯幾秒,她會直接摔在地上。

“傅先生。”

“嗯。”

“你是不是在看同一頁?”

傅聿川低頭。

文件確實停在原處。

“你好好休息。”

林予棠很輕地笑:“是在擔心我嗎?”

她很少這樣直接。

傅聿川看向她。病中的人眼睛格外清亮,語氣沒有撒嬌,隻像確認一件令她安心的事。

“嗯。”他沒有否認。

林予棠反而怔住。

傅聿川問:“不該?”

“不是。”她避開視線,“隻是沒想到你會承認。”

“我為什麼不承認?”

因為一旦承認,顧明珠就輸了。

林予棠沒有說。

她將手縮進被子,指尖還殘留被他握過的溫度。

下午一點半,穿刺室來接人。

林予棠要換到移動病床。她本想自己挪動,剛撐起上身,左胸就因為用力感到發悶。傅聿川立刻伸手托住她的後背。

“我可以自己來。”

“你今天已經證明過一次。”

她不再逞強。男人抱起她,將人平穩放到移動床上。林予棠的長發掃過他手背,輕得像羽毛。

護士在一旁說:“傅先生可以在外麵等,家屬不能進操作間。”

家屬。

這個稱呼出現得越來越自然。

林予棠沒有糾正。

傅聿川也沒有。

去穿刺室的路上,她始終看著天花板。電梯門每合上一次,臉色便白一點。

傅聿川走在床側:“怕?”

“還好。”

“手在抖。”

她把手縮進毯子:“冷。”

傅聿川將掌心覆蓋上去。

“現在呢?”

“不冷了。”

他一直握著她的手,到操作間門口。

護士推床進去時,林予棠忽然勾住他一根手指。

“你別走。”

隻有三個字。傅聿川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不走。”

門合上。林予棠鬆開手,臉上的脆弱並沒有消失。她是真的害怕。但也清楚,真正有效的示弱不需要誇張。

一句“你別走”,足夠讓傅聿川在門外等她。

局部麻醉的針刺入皮膚時,林予棠隻皺了一下眉。

真正的酸脹從骨頭深處傳來,她抓緊床單,額角很快滲出汗。醫生讓她放鬆,她答應,卻無法控製身體輕顫。

過程並不算長。對等待的人卻像過了很久。

傅聿川站在走廊儘頭,一直站著。陳硯送來會議文件,他一份都沒看。

“傅總,老夫人來電,問今晚的家宴是否出席。”

“不去。”

“老夫人說有重要事情。”

“改天。”

“顧小姐也會到。”

傅聿川目光落在操作室門上:“與我無關。”

陳硯沒有再問。

二十分鐘後,門終於打開。林予棠被推出來。她沒有哭,唇卻被咬得發白。看見傅聿川,眼眶忽然紅了一點。

“很疼?”他問。

她搖頭:“還好。”

醫生在後麵拆穿:“取材時有些困難,做了兩次。回病房要壓迫穿刺點,今天不能下床。”

傅聿川俯身,將她被汗打濕的頭發撥到一側:“為什麼不說疼?”

“說了也要做。”

“至少有人知道。”

林予棠望著他:“你現在知道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沒有進一步索取,隻閉上眼,像已經疲憊到極點又帶著一點委屈。

回病房後,傅聿川替她調整姿勢。

穿刺點在髂骨,必須保持壓迫。林予棠不舒服,幾次想動都被他按住。

“再忍一會兒。”

“腰麻了。”

“還有十分鐘。”

“你怎麼比護士還清楚?”

“我記著時間。”

她安靜片刻,忽然說:“傅先生,你以後會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傅聿川眉心微動:“嗯?”

“因為你很會管人。”

“那隻是管你。”

話落,兩人都怔住。這句話已經越過救命恩人與被照顧者的邊界。

林予棠先笑起來,替他找了理由:“因為我最不聽話。”

傅聿川沒有解釋。

檢查結果最快需要兩天。

這兩天裡,林予棠的血小板繼續下降。鼻血也反反複複,手臂上每天都會出現新的瘀斑。傅聿川把辦公室的一部分工作搬到醫院,集團高管進出病區已經不再稀奇。

顧明珠在家宴上知道林予棠住院了。

她給傅聿川打了三次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第四次,她直接來到醫院。

病房外需要門禁,保鏢將她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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