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誰把我女兒的病捅出去的?!"
孟菲菲的媽媽嗓門大得震耳朵。
"她一個女孩子,得這種病本來就夠可憐了,你們學校還逼她體檢、趕她出宿舍,把她的隱私扒給全班看,你們要負法律責任!"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溫以柔先笑出了聲。
她把自己的診斷書舉起來,一字一句。
"阿姨,您說漏嘴了。"
"體檢報告還沒出,您怎麼知道她得的是\'這種病\'?"
孟菲菲媽媽的臉僵住了。
"所以你們全家早就知道。"溫以柔往前一步,"知道她有傳染性疾病,知道她住集體宿舍,知道她天天\'拿錯\'別人的貼身物品——你們一個字都沒提。"
"現在病蹭到我身上了,您第一句話不是道歉,是問誰泄露隱私?"
"她的隱私是隱私,我的身體就不是身體?"
孟菲菲爸爸鐵青著臉拽了妻子一把,換了副語氣。
"同學,有話好好說。孩子生病也不是她願意的,醫藥費我們出,私下解決行不行?"
"不行。"
這次開口的是我。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袋放在桌上。
"叔叔,私下解決的前提,是\'不小心\'。"
"但你女兒床底的藥,比她第一次\'拿錯\'我的東西,早了一個禮拜。"
"她沒有色盲,入學體檢正常,複測正常。"
"她兩年隻\'認錯\'我一個人的物品,杯子、牙刷、浴巾、貼身衣物,全是能沾上分泌物的東西。"
"這不叫拿錯。"
"這叫蓄意讓人染病。真要報案,是什麼性質,您可以問律師。"
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孟菲菲一直低著頭,這時忽然抬起來,眼睛通紅地盯著我。
"沈知夏,你裝什麼無辜。"
她笑了,笑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知道我暑假是怎麼染上的嗎?我在外麵打工被人騙了,我回學校不敢跟任何人說,我天天半夜躲在被子裡查這個病治不治得好!"
"然後我一開學就看見你——"
"你拿助學金,你成績第一,老師誇你,你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好像全世界的委屈都歸我,全世界的乾淨都歸你!"
"憑什麼?!"
"我不過是想讓你也嘗嘗——嘗嘗被這種說不出口的東西纏上,是什麼滋味!嘗嘗跳進黃河洗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越說越尖,最後近乎癲狂。
"你要是也得了這個病,一個拿助學金的窮學生,誰會信你是無辜的?他們隻會說你不檢點!你就得跟我一樣爛在泥裡!"
整間辦公室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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