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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子離世

平昭十五年,天子紀祈安突染惡病,貴妃江氏於朝安殿侍疾。

朝安殿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苦藥味兒。

陷在錦被間的男子,眉心緊蹙,雙唇無意識地翕動,喉間溢出幾個字音:“阿棠……”

這聲呢喃幾乎嘶啞得聽不清,卻讓拿著巾帕細細擦拭他臉龐的江以棠指尖一頓。

還未應聲,又聽到他裹挾著怒意出聲:“珈妃,你怎麼敢……”

兩個名字,兩個女子。

“還真是個多情種。”

江以棠嗤笑一聲,卻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

自從珈妃離世過後,天子的身子越來越差。

這次的病來勢洶洶,奪去了他大半部分的生氣。

但是不得不承認,即使這樣他也是好看。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兩扇睫毛在眼底投下陰影,顯得格外乖巧無害。

嘖……隻是這殿內的藥味兒實在太難聞了些。

江以棠微微擰了下眉,收回擦拭的動作,悄悄側過臉去。

她抬手用袖子掩了掩鼻尖,暗吸了幾口腕上的香珠,頓時覺得舒暢了幾分。

“這般愛哭,以後可沒人哄你了。”

紀祈安的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實在稱不上好聽。

江以棠微微愣了下。

這是醒了?以為她在擦小珍珠?

算了,看他今日這副樣子,估計大限已至。

反正都演了多年的帝妃恩愛戲碼了,也不差演好這最後一場戲。

於是,她立馬眼眶蓄出一汪水,轉頭哽咽地說:“皇上,不要丟下臣妾。”

紀祈安知道他的貴妃是個美人兒。

即使現在隻著一身素色宮裝,不施粉黛,那也是惹人憐愛的模樣。

但瞧著她顫抖的肩頭,大顆滾落的淚珠以及破碎壓抑的哭聲,他卻總覺得此刻少了些什麼。

因為他至今還記得那次。

她一顆顆無聲的眼淚砸在他的心尖,讓他自責到無法邁步上前說出一句安慰的話。

紀祈安安慰自己隻是病中多思慮,強行將心底那股失落壓了下去。

終究還是不忍心她哭得太久,指腹輕輕擦去女子眼角的淚水:“別哭了,哭多了傷眼。”

而後又溫柔地安撫:“你放心,朕會保你……後……後半生安然度過。”

說完這番話,他像是已經耗儘了所有的力氣,閉上了眼睛極力平息不適。

江以棠眼裡閃過一絲驚喜,看來這些年對他的滿腔情意還是有所收獲的。

但寵妃的人設當然是愛慘了皇帝嘛。

她便立馬作出一副不願麵對愛人遺言的樣子,啜泣不已。

突然,大殿門被推開。

皇後緩步走近,站在榻前。

看到這濃情蜜意的場景臉上並無波瀾,隻是淡然開口道:“貴妃辛苦了,本宮在這陪皇上吧。”

江以棠聞言順勢起身,用絹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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