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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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我見過各種奇葩室友。
把我洗衣液當沐浴露用的、淩晨兩點開外放看恐怖片的、大冬天開窗說要跟大自然呼吸的。
但論離譜程度,沒人能乾過我上鋪——錢小滿。
對,她姓錢,但她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花別人的錢。
錢小滿有一個特異功能。
什麼特異功能呢?
她能把任何一件跟她沒關係的事情,跟錢扯上關係,然後讓你掏錢。
你在寢室放了個歌,她說你用了她的空氣振動頻率,要收版權費。
你開了個台燈寫作業,她說燈光照到她那邊了,屬於“光汙染侵權”,要求精神損失費。
我一度以為她是法學院轉專業過來的。
後來發現她是學會計的。
難怪。
這人把成本核算刻進了DNA。
但我萬萬沒想到,她能離譜到這種程度——
那天晚上,十一月中旬,寢室暖氣還沒來。
我裹著被子,凍得跟個蠶蛹似的,好不容易睡著了。
淩晨兩點四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看了手機。
一股濃烈的、放肆的、囂張的老壇酸菜味,直接鑽進了我的鼻腔。
那味兒衝得我一個激靈,差點從上鋪翻下去。
哦不對,我睡下鋪,她睡上鋪。
更正——
那味兒從天而降,像一道神聖的審判,鋪天蓋地地籠罩了我整張床。
我睜開眼。
頭頂上鋪傳來“吸溜吸溜”的聲音,伴隨著吧唧嘴的動作,節奏感極強。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腦袋。
忍了。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半夜餓了泡個麵,能理解。
“吸溜——”
忍。
“吧唧——”
忍。
“嗝——”
她打了個飽嗝。
那個嗝混合著酸菜、辣椒和火腿腸的味道,穿透了我的被子,精準轟炸我的嗅覺神經。
我的胃開始翻湧。
但我還是忍了。
我在心裡默念:室友關係和諧最重要,室友關係和諧最重要。
就在我以為這場深夜折磨終於結束的時候——
上鋪傳來錢小滿的聲音。
“林枝。”
我沒動。
“林枝,你醒著呢吧,我看到你翻身了。”
我繼續裝死。
“別裝了,你剛才還歎氣了。”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
“乾嘛?”
錢小滿從上鋪探出一個腦袋來,倒掛著看我。
她嘴角還沾著一根酸菜絲,頭發亂得像個女鬼,但表情特別認真。
認真到我以為她要跟我說什麼重要的事。
比如“明天考試你複習了嗎”。
或者“隔壁寢室有人分手了”。
結果她伸出一隻手,搓了搓手指。
那個動作,全世界通用。
“給錢。”
我以為我沒睡醒。
“什麼?”
“我說,給錢。”
“什麼錢?”
錢小滿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我:“林枝,我剛泡了一桶老壇酸菜麵,四塊五。你也聞到味了吧?”
我瞪著她。
“你聞到了,就等於你也享受了這碗麵的香味。香味是泡麵價值的一部分,你享受了,就要付費。所以你得跟我AA,給我兩塊二毛五。”
空氣安靜了三秒。
我盯著她的臉,努力分辨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腦子有病。
三秒後我得出結論。
她是認真的。
她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個會計係學生對成本分攤的狂熱。
我嘴角抽了抽:“錢小滿,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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