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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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給了我一天的時間考慮。
這一天裡,我被安排在長廊旁邊的一間等候室。
說是等候室,其實就是一張石凳一麵牆。
牆上刷著灰漆,跟我的心情差不多。
四次考核,全部失敗。
貓——被坐姿出賣。
魚——被行為習慣出賣。
鳥——被歪頭看球的習慣出賣。
人——被走路姿勢和應激反應出賣。
每一次,他都隻用了幾秒鐘。
他到底在看什麼?
不是我的臉,不是我的聲音,不是我的體型。
他看的是更深的東西。
他看的是那些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
我坐在石凳上,回想這二十四年。
說實話,我跟老爹的關係算不上多好。
不是那種"父慈子孝"的電視劇模板。
我媽走得早,我七歲那年她就沒了。
之後就是我跟老爹兩個人過。
他不太會說話。
不會表達感情。
從來沒說過一句"兒子我愛你"之類的話,想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的表達方式是沉默的。
我上高中的時候住校,每周五回家。他每次都會提前把我房間的床單換好,枕頭底下塞兩百塊錢。
從來不說"這是給你的零花錢"。
就塞在那兒,好像那兩百塊是床單自帶的。
我高三那年冬天,有一次感冒發燒,半夜三點醒過來,發現他坐在我床邊的小板凳上。
手裡攥著一條擰乾的毛巾。
不知道坐了多久。
我翻了個身假裝沒醒。
他把毛巾搭在我額頭上,手指碰到我頭發的時候,停了一下。
然後他小聲說了句什麼。
我當時迷迷糊糊的,沒聽清。
後來再也沒聽他說過。
我一直以為他不太在意我。
不是不愛,是那種"男人嘛,粗糙一點也正常"的不在意。
我以為他不知道我看遼寧隊的時候會歪頭。
我以為他不知道我坐著喜歡攤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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