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在我驚慌失措跌入對方懷裡的一瞬間，我聞見了霸道的玫瑰花香遮蔽下的淺淺幾縷忍冬花的味道。
竊喜的感覺比玫瑰花香還要霸道地占據了我的心。他終於還是下樓來，我比他的畫板更重要。
在我轉頭的那一瞬間，心裡閃過無數個聲音：是顧瑾瑜，就是顧瑾瑜，一定是顧瑾瑜！
不是他還有誰呢？誰會隨身散發著令我魂牽夢縈的味道呢？
我轉頭的那一刹那，失望瞬間淹沒了我，我看到了圭顯。
他將我扶好站穩，然後擋在了我的麵前，他以英雄救美的姿態擋在我和虎視眈眈的顧溫綸之間。
真是奇怪，我竟然會把他錯認成顧瑾瑜。
難不成對我來說獨一無二的味道竟然會出現在兩個人的身上？
顧瑾瑜身上沒有噴香水，我卻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人們說這是因為我基因選擇了他。
而這個獨一無二的味道我在圭顯身上也到了，難道我的基因也選擇了圭顯？我的基因選擇了兩個人？
難道我以為的命中注定的唯一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嗎？我為此付出了多少啊，甘心淪為顧溫綸的掌中之物任其玩弄。
就好像我傾家蕩產就為了買一件號稱全球僅此一件的限量款球衣，第二天就在球場上發現了有人跟我穿同款？我有些想笑，更有點想哭。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事實對我打擊太大了。我寧願相信圭顯是噴了香水，不然我以前怎麼沒有聞見，偏偏今天聞見了。他一定是噴了香水。
“顧叔叔，晚上好啊。您今天怎麼會來這裡？是來接瑾瑜的嗎？哦，他們要畫到九點，現在還沒下課呢。”圭顯熟稔地跟顧溫綸打招呼，打破了兩相對峙的尷尬氛圍。
顧溫綸眯著眼睛看向圭顯，問道：“你都聽到了？聽到了多少？”
“我聽到了顧叔叔在和瑾瑜進行英語對話，不過我英語聽力不太好，沒聽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倒是聽到了周良對您說別過來。”
顧溫綸的臉色緩和了兩下，圭顯繼續說道：“我想您大概是想打他吧，於是就想過來勸個架，雖然我也挺討厭周良的，但畢竟還是同一所學校的，您又是我的長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兩個打架然後不管吧，我承認周良老是纏著瑾瑜確實讓人厭煩，但您也沒必要親自動手打他啊，您要是實在看不慣，我幫你動手……”
顧溫綸不動聲色地聽完他的話，低聲笑了一下，道：“行，那你幫我意思意思揍兩下吧。”
圭顯轉過身來，不懷好意地望著我，握著拳頭，發出指節被按壓的清脆聲響。
我還在發呆，等我回過神來就看到圭顯躍躍欲試向我走來，他歪著頭無辜道：“叔叔叫我打你，這可怎麼辦是好？”
等一下！圭顯不是來保護我的嗎？剛剛他還以英雄救美的姿態擋在我麵前，轉眼之間就倒戈相向了？牆頭草也沒他這麼能倒啊！
圭顯衝我擠眉弄眼，我可看不懂他的眼色，隻能往後躲，圭顯的拳頭上來，輕輕擦在我臉上，奇怪的是他停了力道，卻有故意把我推到在地，他壓低聲音道：“你快大聲叫疼啊！”然後惡狠狠道：“打死你！看你還纏著瑾瑜！還纏不纏了？”
這做作的表演和拙劣的演技讓我實在沒辦法配合，甚至有些想笑，但想了想。最後還是捉摸做樣地喊了兩聲：“啊，好疼啊！”
“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
“還纏不纏瑾瑜了？”
“不纏了。”
圭顯嚴肅地看著我：“你親口說的啊，你可要說話算數。今天就放過你，起來吧。”他遞給我一隻手拉我起來。
顧溫綸意味深長地在我們兩個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含笑道：“行吧，打也打了，氣也出了，該回家了。”說罷，顧溫綸轉身離去。
圭顯叫住他：“叔叔，你不接瑾瑜了嗎？”
顧溫綸的腳步頓住了，似乎是才想起來他還有個兒子，他頭也不回地說：“我在前麵路口等他，讓他放學來找我。”
我和圭顯靜靜坐在葡萄藤架下的秋千上，星空靜悄悄地，從這個角度依然能望見二樓的燈光隱隱綽綽，瑾瑜現在在乾什麼呢？我出來這麼久他都不擔心嗎？
想到這裡我自嘲地笑了，他擔心什麼，他巴不得我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呢。
“別難過了，”圭顯道：“其實，其實……”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其實什麼？”
“其實瑾瑜挺喜歡你的，他這個人呢就是不太會表達，我能看出來你對他的不同，瑾瑜心裡的堅冰其實挺厚的，你要是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我忍著淚意，含含糊糊道：“其實我已經堅持很久了，要不衝著這一點希望，我也不會堅持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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