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今年的高考結束了，同學們，恭喜你們，從今天開始，正式成為高三的學生。”
照例，假期回來的第一天或者周一，課間操結束後要開年級大會，年級主任要在全年級學生麵前講話，抖擻精神，整肅學風。
“接下裡的一年裡，你們將會非常辛苦，學習任務加重，學習節奏加快，我知道會有很多同學不適應，不過沒關係，艱難困苦，玉汝於成，攻克了高考這道難題，你們將會邁上人生新的台階……距離高考還有339天，時間緊迫……”
底下已經有學生竊竊私語，“老生常談的雞湯，毫無營養可言，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雖如此說，在老師不遺餘力營造的緊張氣氛的感染下，再散漫懶惰的學生也不敢繼續散漫懶惰下去了。大家都被一種無言的手推動著發生一些改變，自覺或者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每個人的心裡都繃緊了一根神經，高考結束之前一直不能鬆懈。
“散會！”校長一聲令下，操場上的學生作鳥獸散。
按班級排列的隊伍於瞬間潰散，我隻能勉強地估計六班的位置，逆著人群去找如同沙堆的隊伍裡的顧瑾瑜。
好在顧瑾瑜長得又高又帥，於人潮中依然鶴立雞群，我努力踮腳揮手，使自己不至於被人潮淹沒。
“瑾瑜，我在這裡……”
昨日下午於天台上，顧瑾瑜親口承認了我的身份，我是他的寵物小狗，而他是我的主人，主人批準我進入他們的小團體，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來找他。
顧瑾瑜同圭顯有說有笑，圭顯先發現了我，然後示意顧瑾瑜往我這邊看，我走近的過程中他不知對瑾瑜說了些什麼，顧瑾瑜笑著打了他一下。
我走到他們麵前，顧瑾瑜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問：“你怎麼來了？”
“我……”我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我感到緊張，那種心慌意亂而導致說不出話來的感覺宿命般地又纏上了我。
我忍不住往最壞的方麵想，他煩我了嗎？即使是小狗也不能經常粘著主人的嗎？我還以為那是小狗的特權呢。
“算了……”顧瑾瑜放棄讓我回答，轉而對圭顯說：“你先回教室吧，告訴姚爾，她要的飲料我幫她買。”
圭顯：“不是說我和你一起去嗎？還有其他人的，你一個人怎麼拿？”
顧瑾瑜往我這邊看了一眼：“不是還有他嗎？”
圭顯道：“也是。”
圭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走了。
顧瑾瑜對我說：“走吧。”他說完抬腿便走，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落後他好幾步。
我小跑著上前：“去哪兒啊？”
我看著他薄唇微啟，吐出三個字：“小賣部。”
校內的小賣部在校園的邊緣一角，走到那裡要穿過大半個校園，要不是大課間時間充裕，一般不會有人跑這麼遠來買東西。
我在商品貨架上看了半天，拿了一包小熊軟糖。
結賬的時候，顧瑾瑜問我：“你買的什麼？”不等我回他，他從我手中搶走了袋子。
他盯著包裝袋看了一會，對我說：“小熊軟糖，你可真幼稚。”
我立即說：“那我不要了。”
“為什麼不要？”顧瑾瑜將它放在收銀台那堆他要買的飲料和零食裡，“麻煩這些一起結賬，謝謝。”
“我自己來就好。”雖然隻是四五塊的事，但讓顧瑾瑜花錢我總覺得不好意思。
然而顧瑾瑜像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樣，自顧自結完賬，把東西分成一大一小兩袋，小的給我拎，大的他自己拎。
他經過我的時候，側頭輕輕地對我說：“走吧。”這聲音簡直溫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來，我有些不敢置信我聽到了什麼。
他停在原地回過頭來，“還愣著乾什麼，走啊！”
我連忙跟上，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一班就在二樓樓梯口，而六班在三樓樓梯口，顧瑾瑜的教室就在我的正上方，我們隔著一層天花板，每當我聽到樓上的桌椅在地板上拖動的聲音時，我都會幻想那是不是顧瑾瑜傳給我的暗號。
雖然隻是多了兩層台階，但我怎麼忍心顧瑾瑜累著，我對他說：“把你那袋也給我提吧。”
顧瑾瑜冷冷道：“就你會逞能耐是吧，把別人顯得跟手不能提的弱雞一樣，您是有多力大無窮？”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期期艾艾地解釋，簡直欲哭無淚。
顧瑾瑜站在比我高一個台階的地方，對我說：“把你那袋東西給我。”
我連忙護著東西，“不，不，我拿得動。”這層台階上去就是我們班，如果沒有這袋東西的護佑，我有什麼理由跟著顧瑾瑜上三樓？
隔一樓兩層台階的距離，雖然不到一分鐘就能爬完，但我卻能在這六十秒的時間裡感受到像棉花糖一樣膨脹的幸福。
“費什麼話！”顧瑾瑜不耐煩道。
我隻好噙著淚給他。
上了二樓之後，我眼巴巴地站在樓梯口仰望，拿不準是跟上去好還是不跟上去好，萬一跟上去，他又要說我是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了。
顧瑾瑜從欄杆處往下看我：“你傻呆呆站在那裡乾嘛？你是蘑菇嗎？你要生根啊？上來啊！”
我發現瑾瑜有點毒舌，但我不僅不覺得討厭，反而覺得毒舌的他莫名有點可愛。我喜滋滋地跟上去。
三樓到了，我站在門口看著顧瑾瑜進了教室，我當然沒有妄想顧瑾瑜會讓我進去，顧瑾瑜之前就明令禁止過我不許踏入他們班教室。
我看到他將東西分給其他人。
圭顯長得高，他拿了一瓶水然後高高舉起。
姚爾走過來道：“那是我的水。”她跳起來伸手去夠，卻怎麼也夠不著。
其實姚爾很高，大概167cm左右，但跟190cm的圭顯比起來嬌小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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