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六月高考，學校放了高一高二3天假，又趕上3天的端午節和周末，總共放了7天。
放假前夕，我就被顧瑾瑜打了。這7天裡的前4天，我都呆在顧家。後3天，我也都呆在顧家。
第4天，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去跟顧溫綸和顧瑾瑜道別。雖然媽媽讓我安心呆在顧同學家——顧市長親自給她打過電話，但我還是不好意思打攪他們太多。
前幾天跟她打電話的時候，她興奮地說：“兒子，你知道剛剛誰給我打電話了嗎？竟然是我們市的市長！平時咱們隻電視上看到過市長的樣子，沒想到你竟然住到市長家裡去了。兒子你真棒，你是媽媽的驕傲。”
我笑說：“我隻是幫他兒子補習功課而已，我們一點都不熟。”
媽媽嚴肅地說：“兒子，媽媽要囑咐你，在人家家裡要有眼色一定，不要冒冒失失的，失了禮數就不好了，雖然咱們家是普通普通的工人家庭，但咱們也是有教養和素質的。”
“我懂得的，媽媽。”
“你平日在家裡受寵慣了，在人家家裡要懂得低頭。”
“我曉得了，哎呀媽媽你好囉嗦。”
“你不要覺得我囉嗦，對方是市長誒，咱們家得罪不起的，隻有供起來的份，你好好跟人家搞好關係，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嘛。”
媽媽反複地強調搞好關係。
“兒子你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在人家麵前表現。跟市長兒子搞好關係，讓市長認識你，賞識你。”
“爸爸媽媽沒本事，沒能讓你過過富貴人家的日子，但你已經跟市長搭上線了，以後的路會越走越寬的。”
“媽媽覺得你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說要做什麼，哪怕再辛苦也要做到，你是個心比天高的孩子，做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息呢。”
“所以，兒子，你要加油，哪怕咱不求人家，聯絡一下感情也好，說不定哪天這個關係就用上了。”
媽媽是一個很克製的人，很少像那天一樣跟我說那麼多話，作為一個普通市民，能和市長有交情，說出去在親戚和街坊麵前都倍有麵兒，所以我能理解她的興奮。
媽媽希望我借著顧瑾瑜搭上顧溫綸，而我恰恰相反，是借著顧溫綸搭上顧瑾瑜。
南轅北轍，大相徑庭。
我走進書房的時候，顧溫綸在打電話。
“現在的扶貧政策有很多弊端，你給我想一個方案出來……我們市和其他地級市不一樣，你這樣套用……行行行，別在電話裡吵，等假期結束我們開會討論。”
我安靜地等他打完電話，站在那裡反思：我剛剛是不是沒有敲門？這樣是不是很沒禮貌？
我在生活上確實缺乏很多人情世故的曆練，所以在學校和同學的關係也處的不是很好。
那我現在要出去嗎？他好像在忙工作的事——我還是出去吧，他應該沒看到我，悄麼聲地出去。
“回來！”身後的顧溫綸道，“怎麼剛來就要走？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站在他麵前，乾笑了兩聲，“抱歉，顧叔叔，打擾你工作了。”
他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睨著我：“突然變這麼生分，叔叔變成顧叔叔了。”
別說，這姿勢語氣和申請跟顧瑾瑜如出一轍。
“哪有，我對顧叔叔始終如一地尊敬。”
“隻有尊敬嗎？ ”
“還有愛戴。”
顧溫綸有些沒好氣地笑了，揉了揉眉心，“不好管啊，你們這些95後，00後。下屬沒下屬的樣子，晚輩沒晚輩的樣子，剛剛跟我打電話的也是個95後，他一個秘書敢掛我的電話，你們這些年輕人，脾氣一個比一個大。”
“這說明您親民，沒有官架子，有您這樣的市長是市民的福氣啊。”
可能是因為心情放鬆，我也變得隨機應變起來，馬屁拍得很順手，看來我的情商不僅被別人也被我自己大大低估了。
這個馬屁拍得顧溫綸心花怒放，顧溫綸被我逗笑了，“貧嘴。”
我時刻不忘顧瑾瑜：“瑾瑜哪裡去了？”
“哦，他同學約他打球，不曉得跑哪裡去了。”
“什麼同學?男的女的?顧叔叔他就這樣出去您放心啊?”
顧溫綸失笑：""他都快成年了，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問題是你放心我不放心啊。
我也是關心則亂，替人家父親關心兒子，越俎代庖，逾距而不自知。
顧瑾瑜今天不在，看來課是上不成了，難道他們早就算準我今天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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