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我被這個吻嚇壞了，縮進被窩裡，“叔叔，我想睡了。”
顧溫綸溫和地道歉：“是我操之過急了，對不起，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他為我蓋好被子，然後關上燈。
門被關上，黑暗中我睜開眼睛，頭頂的星星發出熒光，我盯著它們發呆。顧溫綸喜歡我，這不是我的錯覺。
真好——好的地方在於，有這層關係在，我再也不用擔心他兒子顧瑾瑜會不理我了。
我想火中取栗，就算引火燒身，我想也試一下。
——
今天要正式給顧瑾瑜補課。
顧溫綸特地囑咐他上午不在家，讓我們去他的書房裡上課。“書房采光好，桌子還大，比瑾瑜那個臟亂的臥室方便多了。”
顧瑾瑜不敢反駁，我當然更不敢反駁。
顧溫綸的書房有一整麵牆的書，將近一大半的書架上都是政治經濟和其它社科類的書籍，剩下的都是英文和其它外語書籍。
我手指在書架上滑動，我做夢都想擁有這樣的書架和這許多的書，不必每本都看完，光是擁有我就已經無比滿足。
摩挲著一本書的雕花外殼，翻開裡麵是我看不懂的單詞，我說：“叔叔的外語看起來很好啊。”
顧瑾瑜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那是當然，我父親大學上的是外交學院，他原本的誌向是想成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可以到各個國家領略風土人情。但我爺爺不許，希望他留在本市。”
“大人總是不希望孩子離開身邊的。”我說。
“是的呀，”他聳了聳肩，“我將來大概也是這樣，在本市生老病死，不過老實說，那挺沒意思的。”
“那你想去哪裡？”我饒有興致地問。
“巴黎。”
“為什麼想去巴黎？”
“因為那裡是藝術之都，文化之都，浪漫之都。那裡還有很多的花，如果允許，我想在巴黎定居。”
“你父親會允許嗎？”
“他大概會，因為他很寵我，但我爺爺就不會了，我外公就更不會了。他們恨不得把我拴在褲腰帶上，但我不是籠子裡的雀鳥，任他們擺布，我非要飛出去看看不可。我才不在乎爺爺和外公的看法。”
這想法很叛逆，很顧瑾瑜。
“但假如我父親不允許的話，我可能就不會出去了。”
“為什麼？”
“因為……”他看著窗外的眼神有些迷離，“因為我父親對我很重要。”
“父親對孩子總是重要的，我說。”
“但我的父親不一樣，”顧瑾瑜看向我，“他比重要更重要。”
意識到話題有些脫軌，我趕緊拉回來：“我們開始補習吧。”我幫他拉開書桌前的椅子，而我坐在他旁邊。
我翻開教材，沉吟道：“從哪裡開始呢？”
“少來這一套，你還真當自己是來補習的啊。”他把椅子往後拉，然後交疊著雙腿翹在桌子上。抖著腿，吊兒郎當看著我。
我平靜地同他對視：“不然呢，我錢都收了，拿錢不乾事，這不好吧？”
“你覺得你有資格教我嗎？”顧瑾瑜斜睨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同熊孩子置氣，然後微笑：“昨天是你要我留下來教你的，不是我覺得我有資格教你，是你和你爸爸一同認為我有資格教你。”
“老實說，你是不是很開心？”
“什麼？”
“昨天聽到我這樣說你是不是很開心？”
“為什麼要開心？”我努力維持鎮定。
“少裝蒜了。”他環顧四周，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多安靜的空間，不受任何打擾，隻有我和你，多方便啊，你說是吧？”
那雙黑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你現在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我咽了咽口水，老實說我原本什麼都沒想，但聽他這麼說，我竟然緊張和心虛起來。
顧瑾瑜笑了，他舔了舔舌頭，歪著頭看我，這可愛的動作具有致命的殺傷力，他貼近我的耳朵：“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你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
我感覺自己心臟瘋了似的劇烈跳動起來，我的頭又開始發暈，雙腳發軟，心率高出正常的範疇。
“我，”我聽到自己嗓子沙啞了，“我想親你。”
顧瑾瑜聳了聳肩：“為什麼不呢？”
於是我抬起上半身，慢慢向他靠近，顧瑾瑜則一動不動看我，臉上的笑容簡直像是某種鼓勵一樣。
我受了蠱惑，越湊越近，把手撐在他椅子兩邊，就在我的臉距離他的唇隻有咫尺的時候，他突然用腳登桌子使自己連帶椅子往後滑離我的身邊，然後我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上，以狼狽的狗啃泥的姿勢。
“你還真是賊心不死啊。”顧瑾瑜站起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看著我。
我的額頭撞在了桌腿上，好在我落地時手臂應激反應撐住了大部分身體，所以撞得不是很痛。我捂著額頭坐起來，接下來我的行為連我自己都不能理解，我竟然笑了，而且笑得很開心。
“哈哈哈……”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笑什麼？”顧瑾瑜被我笑得脊背發毛：“你腦子被撞壞了？”
“你真幼稚，顧瑾瑜。”我止住笑意，仰頭看他：“但我喜歡這個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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