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帶你回家了，是嗎？這是你第一次見到他父親，是嗎？”心理醫生適時開口。因為敘述到這裡，我有將近一分鐘都沒有說話，所以她主動打破沉默。
“是的，”我躺向身後的靠椅，“我有些累。”我閉上眼睛。
“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我們明天再聊。我要下班了，你就在這裡睡一會兒，我會告訴他們不要打擾你。”
我閉著眼睛點頭，我聽見了高跟鞋遠去的聲音。
然後是診療室的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走廊裡的腳步聲慢慢走遠，我聽著這聲音很快陷入了夢境。
——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豪華的臥室裡，天花板是星空的樣子，看久了有一種星河垂下的錯覺。
屋裡的陳設簡單又高級 ，裝修的這樣漂亮的臥室，我隻在電視上的有錢人家或者五星級酒店裡才看到過。
身下的床墊軟的好像躺在海平麵上一樣，被子溫暖舒適，我才發現我被子下的我竟然一絲不掛，連內褲都沒有穿。
我裹著被子正要坐起來，門被推開，一個人進來了。
是一個中年婦人，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穿著剪裁得體的襯衫和西裝裙，我以為她是女主人，先開口打招呼：“您好。”
她微笑著，也是同樣很尊敬的語氣：“您好，您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謝謝您的關心，哦，對了，我想問一下，我的衣服哪裡去了？”
“哦，你的衣服被梅姐拿去洗了，這會應該已經烘乾了，我去給您取過來，您稍等。”
她轉身準備離開，我連忙叫住她：“唉，等一下。我想問下這裡是哪裡？”
“哦，這裡啊。”她推了推眼鏡，“這裡是顧家的別墅，是少爺帶您過來的，那時您已經暈過去了。”
我被顧瑾瑜帶回了顧家。身上的傷都已經處理過，大傷都在內裡，睡一覺起來，仍然覺得呼吸沉重，喘不上來氣。外傷都是小傷，被貼了創可貼。
婦人彎腰行禮，然後轉身離開，我躺在床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顧瑾瑜為什麼帶我回他家？他昨天恨不得打死我，為什麼還要幫我處理傷口？是誰幫我換的衣服？
毫無頭緒。心情一團槽。顧瑾瑜發火的樣子太可怕了，偷香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昨天真的以為我要死掉了。
突然，走廊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傷口處理過沒有？你下手也太沒輕沒重了……我看那是個好孩子……正好你們暑假快到了，你考完試就給我回家住，省得出去給我惹事……”
“嗯嗯，好的爸爸。”
門外的人是顧瑾瑜和他的父親——本市的市長，顧溫綸。
當他推門而入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威壓和氣場一並隨之湧入。他站在我麵前，我有種噤若寒蟬的壓迫感。
顧瑾瑜同他爸爸長得很像，父子兩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同的是，顧溫綸更成熟也更有氣場。某種程度來說，他比顧瑾瑜更具有男性的魅力。他的舉手投足，微笑蹙眉都抓人眼球。
比較有趣的，他同我對視後，幾乎在瞬間卸去了他周身自帶的威壓，變成了一個親切和藹的長輩。他坐在我床邊，笑著對我說，“小朋友，你怎麼樣？”
這聲小朋友讓我渾身不自在，仿佛我突然間回到了幼兒園，而顧溫綸變成了幼師在同我講話。
“我沒事，我好多了，謝謝叔叔。”
他嚴肅地說：“我替我兒子向你誠摯道歉，他下手太沒輕沒重了，你昨天都昏過去了。你要是還覺得難受，我馬上讓人開車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不用了。”
我連忙揮手，被鬆開的被子滑了下來，我大半個胸膛都裸露在外。
顧溫綸在我赤裸的胸膛上注視了幾秒，我敏銳地捕捉到他眼裡一閃而逝的光，雖然我讀不懂這眼神，卻隱隱覺得有危機感。
“昨天發生了什麼事？瑾瑜為什麼要動手打你？你告訴叔叔，我這個兒子油嘴滑舌，我不信他說的，我信你，因為叔叔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你告訴叔叔原因吧。”
“我……”我看向顧瑾瑜，他氣鼓鼓地瞪著我，等顧溫綸回頭看他時，他瞬間變成一副溫順的樣子，這樣溫順乖巧的顧瑾瑜可真難見。
顧瑾瑜昨天說我猥褻他，然後顧溫綸說不信他說的話，為什麼不信？我和顧溫綸第一次見麵，他對我的信任程度竟然超過了他的親生兒子嗎？
不過是在我麵前做戲罷了，擔心我以此要挾巨額賠償或者反水控告他的寶貝兒子。
“顧叔叔，”我清了清嗓子，道：“瑾瑜昨天沒有打我，我們鬨著玩呢。”
顧溫綸錯愕道：“鬨著玩下這麼重的手？”
顧瑾瑜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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