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畫家你×你畫中的人1】
你是一名籍籍無名的小畫家，蝸居在狹小的出租公寓裡，靠接網上約稿的單子，勉強撐住房租與日常開銷。
撕開鹵雞蛋的塑料包裝，你把鹵蛋扣進泡麵碗中。
沸水衝進去，擱在桌邊靜置泡發。
趁等待的間隙，你抱過畫板，提筆趕稿。
今天要畫的是一個完全由對方憑空構想出來的角色。
順著對方大段的文字描述，你一筆筆勾勒輪廓，最終落稿，成品模樣古怪，連你自己看著都覺得違和。
可金主收到稿件之後格外滿意，二話不說結清了稿費。
你端起已經泡得發軟發脹的泡麵，大口吃下，熱湯漫過喉嚨。
憑空想象出來的人物啊。
別人有自己幻想出來的人，你其實也有。
那是隻屬於你的創作，沒有甲方的要求，不用迎合任何人的喜好。
畫完之後你專門裝裱好畫框，立在你的床頭櫃上方。
畫裡是一個深陷痛苦之中的男人。
絕望撕扯著他，讓他生生長出一口尖銳的牙，每一顆都如同鋒利的鋸齒。
這是你年少時期無人理解而滋生出的靈感。
你愛這幅作品，仿佛畫中人承載了你無處傾訴的情緒。
躺在床上，你常常側過臉凝視畫框裡的男人。
昏暗的燈光落在畫布上，鋸齒狀的獠牙泛出冷白的光澤。
你總覺得，畫布之下，那雙眼睛好像在跟著你的動作輕輕轉動。
尖銳的電話鈴聲刺破夜色，把熟睡的你拽回現實。
屏幕跳動著媽媽兩個字，你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接起。
聽筒那頭直截了當地催促：“什麼時候把生活費打過來？你弟弟這個學期要買新教材。”
你嘴唇抿成一道線。
又是這樣。從來不問你吃得好不好，住得累不累，開口閉口隻有錢。
“媽，我剛交完房租，手頭很緊，能不能晚幾天？”
母親的抱怨鋪天蓋地湧過來：“非要跑到大城市瞎闖蕩，還不如早點回來嫁人，好歹還能撈一筆彩禮。”
那些刺耳的話語還在源源不斷從聽筒溢出，你沒有再聽下去，掛斷電話。
心沉甸甸的往下墜。
看來這幾天隻能多接幾單稿子，不然母親的催款電話會無休止地打過來。
台燈亮到後半夜，畫板上堆疊一張又一張線稿。熬到體力透支，你腦袋一歪，直接趴在書桌上麵睡死過去。
電腦屏幕泛著慘白的光，照亮狹小的出租屋。
一雙蒼白的手環住你的腰背，將你打橫抱起，把你放到床鋪上。
指腹輕輕撫過你的臉頰，皮膚傳來一陣寒涼，睡夢中的你不舒服地蹙起眉頭。
耳邊響起笑聲，在房間裡一閃而逝。
翌日你悠悠轉醒，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明明記得昨晚是趴在書桌前睡著，醒來卻躺在被窩裡。
你撓了撓頭發，大概是最近熬夜太多，營養跟不上，記性都變差了。
叮咚。
門鈴聲響起。
你披好外套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位戴口罩的快遞員，將一份包裹遞到你手上。
簽完字關上門，你拆開外包裝。
盒子攤開的那一刻，一股說不清的氣味飄了出來。
裡麵躺著一瓶密封的不明液體，旁邊壓著一張潦草手寫的紙條，紙上隻有四個字：我愛你哦。
渾身的汗毛豎起，你下意識鬆手，玻璃瓶重重砸向地麵。
“哐當”一聲碎裂。
瓶內的液體流淌出來，接觸地板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木質地板很快被溶出一個黑乎乎的洞。
你後背發麻，慌忙掏出手機撥通報警電話，把整件事報備，做完筆錄回到家中。
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個醜陋漆黑的破洞，恐懼之餘，先冒出來的是肉疼。
這下完了，等到退租的時候，房東肯定要狠狠扣掉你的押金。
手機嗡鳴，屏幕跳出來一串陌生的號碼。
你遲疑片刻，劃開接聽鍵。
“收到我的禮物了嗎，大大。”
那道男聲透過聽筒傳過來，黏膩又怪異。
你屏住呼吸，悄悄點開手機錄音功能。
“你是誰？為什麼要寄那種危險的東西過來？”
電話那頭低低地笑了一聲：“啊，大大的聲音真好聽……要是你能喜歡上我就好了。”
雞皮疙瘩順著後頸冒出來。
“馬上我們就要見麵了哦，大大。”
話音落下，通話直接被切斷。
手機從耳邊滑開，你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自己撞上變態了。
沒等你緩過神，門鈴聲響了起來。
你快步挪到門邊，眼睛貼緊貓眼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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