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鄉野村婦×受傷仙人3】
往後相伴的日子裡，你無數次對他質問。
你始終想不通，他堂堂仙人，為何死死糾纏著平凡的你不肯放手。
每一次發問，蔣成傑都不惱怒。
晨起梳妝，他立在你的身後，指尖穿過你的青絲，為你挽起發髻，將一支他親手打磨的素色發簪插入你的發間。
他抬眸望向銅鏡裡的你，唇角噙著笑：“因為夫人當初救了我一命。凡間向來流行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不是嗎？”
你聞言翻了個白眼，不信他的說辭。
“你這根本不是報恩。”
“你這是報複。”
身後的身形一頓。
下一瞬，他長臂舒展，將你整個人拽進溫熱的懷抱。
他埋首在你的頸間，隻剩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是報恩也好，是報複也罷。”
“橫豎，夫人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隻能是我的。”
日子安穩度過，你的態度悄然鬆動。
平心而論，蔣成傑是合格的夫君。
他待你溫柔體貼，從未讓你受委屈。可那顆狹隘的心，病態得讓人無可奈何。
他防備著所有男子，街邊的商販、府中的仆役、乃至遠處的路人，隻要是異性，他皆心存戒備。
他盯著你的一舉一動，掌控著你的一切。
哪怕你隻是不經意望向他不在的方向，他都會瞬間沉下臉色。
日複一日的糾纏，你幾乎快要妥協，快要認命接受這個仙人丈夫。
可偏偏，變故驟生。
盛夏蟬鳴聒噪，熱浪席卷京城。
幾輛滿載鎏金寶箱的車馬停在宅院門口，一箱箱的黃金被抬入院中。
前來送賀禮的小廝躬身垂首：“夫人，新科狀元祝您平安順遂，歲歲無憂。”
“郎君功成之日，初心不改，會永遠等候夫人。”
你握著團扇納涼的手頓在半空。
滿堂燥熱，風都是滾燙的，可你胸腔裡的心卻突兀失序。
這種青澀的心動，是你被困在蔣成傑身邊從未體會過的。
你不受控製地想起往日，想起書生溫潤如玉的眉眼，想起他貼著你的溫熱胸膛，想起他常年執筆伏案而略顯粗糲的指腹，覆在你的手背上，教你寫字作畫。
那是簡單的情意，沒有枷鎖，沒有詛咒。
你怔怔立在原地，全然沒察覺，廊下陰影處，蔣成傑負手而立，死死鎖定著失神的你。
蔣成傑從陰影裡走出來。
“你怎麼敢啊？”
他聲音顫抖，帶著徹骨的寒涼。
“我問你，你到底愛不愛他？”
“你到底愛誰？”
無人應答，你掌心的團扇落地，卻像重錘砸在蔣成傑心上。
沒人知道，他早已做好了決定。
為了打破你凡人的壽數桎梏，他打算生生抽出自己的仙骨贈你，與你共享壽命。
他傾儘所有隻為把你永遠留在身邊。
可他的犧牲，在你眼裡竟一文不值。
那書生未曾露麵，僅僅是幾句輕飄飄的傳話，一箱俗世間的黃金，就輕易亂了你的心神。
蔣成傑喉間發緊，眼中痛苦衝破克製。
“我掏心掏肺隻想留住你。”
“可你呢？”
他攥住你的手腕，疼得人骨頭發麻，眸子裡全是瘋魔與不甘：“那人的幾句惦念你就動心了？我就這麼比不上他？”
被他詰問，你慌亂望向他，唇瓣囁嚅，辯解的話說不出來。
你無法否認心底的悸動。落在蔣成傑眼底，成了刺向他真心的利刃。
下一秒，蔣成傑仰頭瘋狂地大笑起來。
那笑聲淒厲又荒蕪，院中夏風都冷了幾分。
周遭立著的丫鬟仆婦被這副瘋魔模樣嚇壞，個個不敢抬頭。
他眼底隻剩一片死寂的猩紅，寬大的袖袍狠狠一揮。
那一箱箱的黃金頃刻間燃起白色仙火，化作漫天灰燼。
“都滾。”
他聲線冰冷。
所有下人不敢多留片刻，躬身退離，隻剩你與他兩兩相對。
蔣成傑垂眸望著你，萬般執念終成空。
他不再質問，隻是靜靜看著你。
下一瞬，他周身泛起刺眼的金光。
仙骨被他硬生生從靈脈之中抽出。立身根本，他說棄便棄。
璀璨磅礴的仙力化作一道道溫暖的流光湧入你的四肢，融入你的凡胎肉身。
他兌現了承諾。他不要你再受壽命桎梏，不要你先他一步離世。
仙骨入體的瞬間，龐大的力量衝撞著你的血肉經脈，你踉蹌著跪倒在地。
你忍痛抬頭，想要開口喚他的名字。
可庭院之中，早已沒了蔣成傑的身影。
他就此憑空消失，不留一語。
隻留你一人跪在空蕩蕩的庭院裡，承受著經脈撕裂的劇痛，還有那道從此無解的生死羈絆。
自那以後，你孤零零地熬過五年。
仙骨融在你的體內，那道二人相連的詛咒從未消散，日複一日，骨子裡總翻湧著鑽心刺骨的疼，無藥可解。
新科狀元聽聞你的夫君消失，便常常登門造訪，始終沒有放下對你的情意。
他四處奔走，為你尋訪天下名醫，無數湯藥一碗碗灌下，卻也醫不好你身上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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